见深还在东宫做太子时,王安便时常奉天子旨意,来东宫伺候,一向小心谨慎,忠心耿耿,朱见深也把王安当作先帝留给他的人才,所以也待他如心腹亲信,不必那些东宫宦官差
今夜他虽然并没有传唤茶水,却也不忍太让这忠心的老人难堪,只挥了挥手,道:“现在这里用不着你伺候,退下去”
王安道:“是”
皇帝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命令,皇帝若要一个人退下去,这人就算已被打断了两条腿,爬也得爬出去
奇怪的是,这次王安居然还没有退下去,事实上,他连动都没有动,连一点退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朱见深皱起了眉,道:“你还没有走?”
王安道:“奴婢还有事上禀”
“说”
王安道:“奴脾想请皇上见一个人”
三更半夜他居然敢惊起龙驾,强勉当今子去见一个难道他已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这已是大逆不道,可以诛灭九族的罪名
他七岁净身,九岁入宫,一向巴结谨慎,如今活到五六十岁,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作为明君,朱见深一向沉得住气,即便是少年被叔父剥夺太子之位的时候,他也从未惊慌失措
所以此时此刻,他不怒反笑,慢慢的问了句:
“人在哪里?”
“就在这里,“王安挥手作势,帐外忽然亮起了两盏灯
灯光下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很英挺的年轻人,身上穿着件黄袍,下幅是左石开分的八宝立水裙
灯光虽然比月光明亮,人却还是彷佛站在云雾里
朱见深看不清,拂开纱帐走出去,脸色骤然变了,变得说不出的可怕
站在他面前的这年轻入,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同样的身材,同样的容貌,身上穿着的,也正是他的衣服
“袍色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文金九龙,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油端正龙各一,下幅八宝立水裙左石开”
这是皇帝的朝服
皇帝是独一无二的是天之子,在万民之上绝不容任何人滥竿充数
王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上带着种无法形容的诡笑
朱见深摇摇头,虽然已气得指尖冰冷,但依旧保持面色如常
王安拍了拍年轻人的肩,道:“这位就是大行皇帝的嫡裔,东南王爷的世子,也就是当今天子的嫡亲堂弟”
朱见深看了王安一眼,又看向东南王世子,沉着脸道:“你是奉调入京的?”
东南王世子垂下头,道:“不是”
朱见深道:“既末奉沼,就擅离封地,该是什么罪名,你知不知道?”
东南王世子头垂得更低
朱见深道:“皇子犯法,与民同罪,朕纵然有心相护,只怕也……”
东南王世子忽然拾起头,道:“只怕也免不了是杀头的罪名”
朱见深道:“不错”
东南王世子道:“你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