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恩的眼前,将他的眼睫都黏在了一起他看着耶律宸的尸体,却是慢慢笑了,笑着笑着,便再也支撑不住,屈膝跪在了地上,唯有依靠着重剑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他弯着腰,赤色披风被撕扯着,卷在风中手臂上的护甲断裂,胸前的护心镜也破开了,整个人像是从血水中走出来的一般
眼泪顺着面颊淌下,他却是闷笑了起来肩头微微颤抖,一笑,伤口就渗出鲜血
他手里握着胸前挂着的平安符,抬起眼,仿佛看见不远处,两个身着战袍的男子站在一起,冲着他笑了笑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一向威严的脸上带着些慈爱而他旁边的年轻男子长相儒雅,一笑起来,便弯了眉眼他们牵着高头大马,眉目温柔地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显恩”
“二弟”
一身黑色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冲他笑了笑,脖颈上的割伤早已不见,连他嘶哑的声音都放柔了许多:“显恩,你做的很好”
周显恩只觉得视线慢慢模糊了,好像有越来越多的人聚在那几个男子的身旁他们穿着战袍,手持红缨枪,或站或坐,都笑嘻嘻地看着他
“大将军,咱们赢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仰起下巴,一左一右牵着那两个男人的手他眨了眨眼,一脸骄傲地看着周显恩:“二哥哥,阿昭现在会耍枪了哦,是不是很厉害?”
他说着,也向周显恩伸出了手,笑得眯上了眼睛:“二哥哥,咱们回家吧”
天好像放晴了,和煦的日光慢慢照在他身上,眼前那些人的笑容越发耀眼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在一瞬间有些涣散,却是慢慢伸出了手,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终于,可以带他们回家了
光晕照在眼前,他伸出的手也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就如同面前那些人的笑容,永远纯粹、明亮
好暖和,他抖了抖眼睫,只觉得身上再也感觉不到冷了,他好想再去见见他们
父亲,大哥,阿昭,季彦,还有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真的好暖和啊,他虚弱地笑了笑,努力往前伸着手
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可以碰到他们了
阳光明媚,他们也伸出了手,温柔地看着他
“显恩,醒醒,显恩!”一声一声地呼喊传来,光影摇动,周显恩却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那群人
那是救赎他的光
“显恩,你夫人还在等你,你撑住啊,你不是答应了她,要好好地回去么!”那声音不停,灼热的泪困落在他的脸上,他抖了抖眼睫
夫人?
他的夫人?
他仰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动了动手,手指却勾中了什么东西,绳子勒在他的指尖
耳畔好像响起了一声有些遥远的:“夫君”
他往后倒去,日光深处,有个人影慢慢地过来,纤细的手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