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腊月,幼菫再也没有见到裴弘元
即便是她时常进宫,也总能恰巧和他错开,从未打过照面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除夕宫宴
他一改以往的孤僻,和宗亲推杯换盏,彼此热络
他还给了她一小袋金裸子,笑着说,“本王是你最亲近的王叔,这压岁钱是省不了了”
幼菫谢过他的功夫,他已经举着酒杯与萧甫山喝酒寒暄
一直到宫宴结束,他再也未和她说过一句话
而这,也是幼菫最后一次见他
正月初六,是新的一年第一天早朝的日子
裴弘元在这一日离京去往辽东封地
祖太妃也一起同行,浩浩荡荡的车队,出了京城
因为百官上朝,相送的人极少,萧甫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
京城北门口
萧甫山看着衣着厚重抱着手炉的裴弘年,“忠勇王此去,是不打算回京了吗?”
昨日裴弘元进了一趟宫,将三丰大营的兵符交给了裴弘年让众人垂涎三尺的三丰大营,他就这么轻轻巧巧拱手相让了
如此,忠勇王府在京城的根基也就没了,也算表达了他对朝廷的忠心不二
裴弘元淡笑,“辽东封地军务繁杂,本王分身乏术,想回京怕是难了”
萧甫山却知以他的能耐,又岂会分身乏术怕是脱胎换骨的他更为透彻通达了,明白了韬光养晦的道理
他拿了一个瓷瓶给裴弘元,“这里面的丹药是几年前净严为内子配置,对祛除体内寒气有奇效其中所用的千年雪莲,还是出自贵府,说不得你能有用”
裴弘元接过瓷瓶,笑了笑,“多谢了”
萧甫山拱手,“一路平安”
“就此别过”
裴弘元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官道上积雪尚未消融,队伍走的极慢
裴弘元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一个剑穗,宝蓝的穗子,墨色的玉环
炭盆上放着药罐子,骨碌骨碌冒着热气
陆辛端起罐子倒了一碗,放在裴弘元手边的矮几上,“王爷,药好了”
一直到热气快要散尽,裴弘元也没动那碗药汤
陆辛提醒,“王爷,药再不喝就凉了离谷主说,您当初药浴用的都是至阴至寒之物,身上寒气太重,这药都得趁热喝才行”
裴弘元也不睁眼,准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放下药碗,伸手探向糖罐子
他蓦然睁开了眼,拿起糖罐子看了看,又缓缓放下,“又空了一罐”
陆辛小心翼翼地看着裴弘元,“王爷,这是最后一罐了”
“没了?”
裴弘元又闭上了眼睛,平静道,“却没人为我做了”
陆辛道,“待到了前面镇子,卑职去买一些回来”
裴弘元淡声道,“不必”
这世上的糖,只有她手里的是甜的
那日,香甜的糖入口,他从混沌中醒来,听见她哽咽的声音,“表哥不怕,吃了糖就不苦了”
这几个月来,他觉得苦时就吃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