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渡船，渡人
“……小伙子，别看这些勾栏瓦舍，亭台楼阁都像那么回事，但跟讲，这里头，有些是明朝传下来的，有些是民国那会儿的，还有些那都是解放过后重建的……看看那……那栋楼，就是明朝往前的，还小那时候，它就在哪……嘿，现在老了它还是在那”
画舫船上，老人拿着撑杆，指着船两岸掠过的建筑，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容
靠座在画舫船上的廉歌，也顺着老人话语所指的方向，看着这些饱经风霜岁月的建筑和人，感受着秦淮河面上不时袭来的凉风，脸上也浮现出一些笑容
“……刚解放那会儿，来这里的人可没现在这么多，那时候那小码头上啊，停着的就那么几艘船，张家的，李家的，徐家的，再有就是家的……
那时候还是爹撑船，有时候啊，那船在水面上漂一天都挣不到几个钱，经常就能听到娘她骂爹没出息，说整天就知道守着那船，每到这时候，爹就笑，也不应话……
再往后，爹就得了病，那脚啊，肿得都发亮，那时候医学也没现在发达啊，什么病都还没查出来，人就没了……”
说着，老人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眼河面和远处
“小伙子，坐稳了啊，马上就要过桥了，这过了桥，这水可就急了……”
老人招呼了句，也没起身，就任由画舫被水流推动着，缓缓朝着桥靠拢，
闻言，廉歌顺着河道向前看了眼，点了点头，也没出声，
而撑船的老人，这则是看着秦淮河面，继续接着之前的话说道，
“爹临去那会儿，跟娘就守在爹病床边，人走那天下午，爹又清醒了会儿，醒了过后，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
知道，是想让守着这艘画舫，但是自己也苦了一辈子，不想让再苦一辈子……
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嘿，那时候可心高气傲着，根本不想守着这船，像爹似的过一辈子……但那时候没办法啊，书读得少，文化不高，也没什么别得本事，那时候可都快十八了，总不能还让娘养着吧？”
老人摇了摇头，提着手里的撑杆继续说道，
“……就这么接了爹的班，也像爹似的，在这秦淮河里撑着船，这撑杆啊，就像很多东西一样，一拿起来，再放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晃眼，这就是几十年了，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守着这艘船过了”
“……不过，有件事上，做得可比爹好，至少儿子不用再撑这船了”
说着，老人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就之前小伙子上船的小码头，现在就是儿子在管，家也有份子在里面咧”
伴随着老人充满岁月感的话语，画舫船随着水流，穿过了桥底
廉歌微微仰头，看着桥底倒映着粼粼水影的青石，微微笑了笑，
“那老人家，这辈子应该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