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以暖身”
“还是边关人常喝的烧刀子更合我胃口——”
“富贵温柔乡里酿出来的酒,确实比不得边城白酒来得恣意洒脱”姜思然含笑颔首,少顷微微低垂了眉眼,“但是萧兄,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燕关之外了吗?”
——当年他们这帮青羽卫的纨绔,随着自家都督横渡过岘水,也曾北上混进过喀勒玛拉
从前扶不上墙的烂泥们,一度成了乾平最锋锐的一把利刃——后来他们兵|役期满,有人留在了军中,有人则如他一般重新捡起了家中尘封的书本……
可唯有萧弘泽一人甘愿放弃了那一身夺目的功勋,独自赶赴北境,做了关城外一员小小的戍边哨兵——
一去十五年
“凭你的军功,你蛮可以得个更要紧的职务,去个更安逸些的地方”
“……老姜,这些年,你在朝中过得开心吗?”萧弘泽答非所问,只静静抬眼凝望着青年人的眉目
幽微火光映照出萧弘泽那张被风雪磋磨得粗粝而黝黑的面庞,姜思然突然发现,他再没法在他身上寻到丁点先前那个金尊玉贵、风流浪荡的,纨绔的影子
“……谈不上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勉强找见自己的声线,“但很心安”
“对啊——”萧弘泽忽的失了笑,“我在这里也很心安”
“就在这里,这北疆数月不断的风雪里,举目望不见尽头的林海草原里”他说着抬手指了指窗外的那片茫白,“老姜,这里很好”
姜思然倏然语塞
“老姜,陛下和国师大人他们还好吗?”萧弘泽似是看出了青年的失语,转而轻飘飘别开了话锋,“还有咱们都督——”
“他们这些年都怎么样了?”
“他们……一切都好”姜思然嗓音微哑,“海晏河清,国师大人不时会带着离先生出京义诊,陛下偶尔得闲,也会带着几位殿下,跟他们偷跑”
“这点倒是让端王殿下瞧着很是头疼,奈何他常日坐着轮椅,也追不上他们”
“至于咱们都督——她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只是神机营和青羽卫已被她教到第三代了”
提到如今的青羽卫,姜思然憋不出轻笑一声:“说来,而今可是再没人敢当堂跟着咱们都督叫板了”
“那是自然的”萧弘泽敛眉,二人谈笑间院外忽传来孩童们兴奋的叫嚷声响,他忙蹬上靴子出了屋
“萧叔,萧叔——”梳着两只羊角小辫的女童用力挥动了手臂,露在棉袄外的一张小脸被风雪冻得通红
“小二哥逮着两只好大的野山鸡,咱们今晚能有好吃的啦——”那小姑娘大声喊着,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孩子合力抱着两只油光水滑大山鸡,面上亦充斥着压不去的激动
“好——你们几个先进来暖暖,我去烧点热水杀鸡”萧弘泽扬声应着,一面拎起装水的木桶,提了砍柴用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