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
过道上站着的都是的家人,两子、两女
“的意思是这钱不出?”这是老四,老人最小的儿子
遗体损坏太严重,修复的话,费用得好几万
“又不是不知道婆家那边的情况”这是老二,老人的大女儿
哭也都在哭
但吵也继续吵
老四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哭的,脸红脖子粗:“躺那里面的就不是爸了?”
老二不吭声
老三吭声了:“前年咱爸装人工关节,跟二姐一人拿了一万多,去年爸开刀,跟二姐又拿了两万多,要出钱的时候就找跟二姐,上半年卖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起们”
老三擤鼻涕,哭得不成样子
老四说:“们是出嫁之女——”
老三听不得这话:“出嫁之女怎么了?们是没赡养老人,还是没床头床尾地伺候?”
一直低头没吭声的老大说话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是老人的大儿子
争吵停了,老二老三扶着墙哭得昏天暗地
这时,老四媳妇跟丈夫说:“要不再跟妈说说,有必要花这个钱吗?遗体修复好了也还不是要火化”
老大也听到了,没说什么
老三抹了把眼泪:“老四媳妇,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不说人话,那怎么不出钱”
于是,又吵起来了
们不爱们的父亲吗?应该也是爱的,所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们没良心吗?
谁知道呢,别人永远不会懂别人的苦,因为不是别人在尝
“老太太”馆长也在
去世的老人家还有个老伴,也来了老太太一直站在停尸房的门口,个子很小,背驼得很厉害
馆长问她:“还修复吗?”
老太太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用帕子包着的存折,她把存折放到馆长手里,然后走到运尸车跟前,摸了摸裹尸袋:“家老头子怕疼,们缝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馆长是整个殡仪馆里最心软的人,明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景,还是次次都眼红:“您放心”
“麻烦们了”
老太太扶着推尸车,叫了两声“老头子”
商领领扔掉了啃到一半的玉米,换上防护服,戴上手套,把推尸车推进了遗体修复间
这个不到三十平的房子里,有人生百态,还有人性百态
殡仪馆的门口有警务室,今天老蒋值班,从窗口往外看了好几眼
那辆红色的跑车还停在路边,车上还有一道刮痕
老蒋手背着手,从警务室出来,走到跑车跟前,敲了敲车窗:“车要开进去吗?”
车窗降下
老蒋说:“开进去的话要登记”
景召说:“不用”
车又开走了
沙塘北街的街尾有一家传了四代的钟表店,店主叫钟三,很会修手表,手艺远近闻名
钟三叼着包子,刚开门,就有客人进来了,钟三认得这位客人
“这么早?”
这位客人总带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不论天晴下雨这次开车来的,伞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