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北院挖了个温泉,不如公子去那池子里头泡上一个时辰发发汗,可比喝姜汤有效的”
“温泉?”关瑶蠢蠢欲动
她虽没有洁癖却也是个喜净的,客栈到底人来人往的地方,那浴桶不知被多少人坐过
且木质浴桶最是沾味儿,南来北往的人身上那些个油星子泥团子不定被那桶壁吸了多少,是以这几日,她和湘眉都是用自带的巾子草草抹了身体现下冷不丁听说有个温泉池子,怎能不令她雀跃?
“哎?阿姐!”陈璃蓦地唤了声,原是陈嫦扭头跑出了庭院
陈璃匆忙对关瑶几人福了身,去追胞姐时,还不忘重复了句:“那池子就在北院,几位若想去什么时辰都可以的”
还什么时辰都可以?
关瑶眼冒精光,恨不得立马就去!
梁成潜捋着胡须,呵呵道:“老朽有心悸之病,泡不得那热汤,想是无福享受了小七郎君与衍之可去泡上一泡,也好驱驱寒”
白日果然不能提人,尾字甫落,白裳青年便撑着把伞回来了
见关瑶看来,还解释了句:“道路泥泞,恐污了衫袍,便提早回来了”
关瑶瞅了眼那干净得泥点子都没沾上的缟白袍角,心中了然
她没有洁癖,但她夫君……好似是有的
不仅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且据她观察,不仅是房里的摆件要齐整,细小到一口茶要分几回喝,她夫君都有相应的动数
“衍思来,老夫寻你有些事”梁成潜笑着招呼了裴和渊一句
“晚辈就来”裴和渊喉间轻答,应声抬步
廊沿之下,关瑶忽攥了攥扇柄
也不知是否生了错觉,裴和渊拾阶而上前看她的那下目光,好似有些古怪
当日的晚膳,是屋主陈老爷亲自招待的
老爷子年近七旬,两撮寿眉弯弓似地下垂着,腰背也已有些佝偻但脸膛红润,精气神还是不差的
开席前,陈老爷还乐乐呵呵地问关瑶:“这位小郎君瞧着年岁不大,可吃得酒?”
“小七郎君有些咳嗽,陈老兄还是莫让他喝了”梁成潜道
陈老爷是个热情好客的,闻言还劝了劝:“知几位贵客明天要赶路,老朽拿的是自家酿的酒,小酌两杯应该不妨事的还能发发汗,指不
定那点子咳就冲走了”
主人家这样盛情,关瑶不好再推她双手捧过那杯:“多谢陈老伯,那我便吃两杯”
才喝了一杯,伺候的仆妇上来换盛碟
抽手时不知怎地,肘拐碰到了关瑶的酒杯,只闻“啪”的碎瓷声响,高足杯子整个翻下桌,在石板地上成了碎瓷
仆妇匆忙告罪,陈老爷张罗着让给关瑶再拿一只,裴和渊忽开腔道:“顺安的规矩,在外吃酒,杯子掉了就不好再续”
“还有这样的讲究?”陈老爷子愕然,关瑶接杯的动作也茫然停在半空她没喝过酒,也不晓得这上头的什么规矩和讲究
梁成潜抚着长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