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极了他高中时候背屈原的《离骚》,就算头一天勉勉强强背下了,临到老师抽查,大脑一片空白,后句接不了前句,全文是真记不起更何况这小说比《离骚》长到不知哪里去了,他并未全文熟读
算了,就这样得过且过吧
对这件事的努力到此为止,窗户外也逐渐亮起天光,谢龄下床、洗漱、穿衣,把水钟里的陈年老水换成昨晚新接的,看了一眼时辰,伸了个懒腰出门
山间空气清新,晓风带着凉意,草叶间露水未晰谢龄心道一句这大概是古代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了,斜对面那栋小楼的门咯吱一开,红衣银发的少年走出来
萧峋似乎还没睡醒,眼皮子半睁半闭,步伐拖得缓慢,走路甚至还有点儿摇晃但当看见谢龄,他姿势立刻站正了,眼神亦有焦距了,朝着谢龄拱手一礼,道:“师父”
谢龄正打算往庭院里放日晷,萧峋突然出现,他多多少少有被吓到可转念一想,他为此间主人,日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干脆大大方方一甩衣袖,把日晷从芥子空间转移到了庭院正中央
并向萧峋丢了两个字:“日晷”告知与介绍一般
萧峋走到距离谢龄不远处,垂眸向着庭院里多出的物件一瞥,道:“徒弟认得”
“人的时间都有限,惜取光阴”谢龄脸上表情淡淡,状似随口说道
话毕,他打算就此转身离开萧峋一脸疑惑:“可是师父,我们修行者修道,不就是为了修取无限光阴吗?”
谢龄听到这样的问题,脑子里蹦出一句话:世界上只有无限趋近于无限,并没有真正的无限他对上萧峋的目光少年人眸色很深,深得仿若以水墨染成,在逐渐明朗的天光下清亮透彻
年纪轻就是单纯,问的问题都这么真,谢龄不禁感慨
他心念一转,问萧峋:“你认为什么是无限?”
“无限是无穷无尽,是永恒”萧峋垂眸,几经思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才回答道
谢龄认为这两个概念不能等同,永恒是亘古永久地存在着,而无限是一个值他没点出这点,只道:“那什么又是永恒?或者,你认为什么是永恒的”
这一回,萧峋不假思索:“天道”
天道,天运行的规律,也就是宇宙规则了谢龄把名词换成相近的,心说宇宙还有爆炸的一天呢,天道又怎么会是永远存在呢
“如何证明?”谢龄又抛出一个问题
萧峋被问得一脸错愕他是真震惊了,这世上哪个修行者——尤其是正道修行者,会质疑天道呢?他眼睛睁大几分,眉梢上挑,微微张嘴,甚有几分可爱
谢龄忍不住要伸手揉这小孩脑袋,把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乱他控制着自己的手,盖棺定论道:“所以未必永恒”
他禀着说多错多、错了误人,以及不能欺负小孩的原则,不再和萧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