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远处,不多时便至萧峋依着往日在鹤峰的习惯,给谢龄在阴凉处置上藤椅和小桌,摆好茶碗点心,然后去到空处,拔出自己的剑
蝉在树上吵吵闹闹,萧峋在树下剑光起落谢龄靠坐在椅中看萧峋
他现在使的这套剑法,是来镜川途中才开始练的,诚如先前所言,其中几招使得不好
谢龄看着萧峋将这套剑从头到尾演了一遍,中途不曾喊停直到这人最后一招走完,谢龄放下茶盏起身,同他拆析每一个动作
“你起手时,出剑的角度就偏了,该往左移三分”
“第一招讲究的是收放自如,你力道太过,剑一旦出去,便极难收回”
“这里,你多向下压了一下,使得整个招式都不自然了起来”
“这一招,你走得颇为不美观……”
谢龄说着,离萧峋越来越近萧峋点着头嗯嗯好好应着,转眼发现谢龄一路走到了他身后,握住他持剑的手
“我带你走一遍”谢龄对萧峋道,动作和态度自然至极——谢龄感觉光靠一张嘴说,萧峋是不会明白的
萧峋却有些愣,呆呆杵在原地谢龄指尖是微凉的,指腹和掌心温热,这样的温度一点一点渡到他手上,却让他仿佛在灼烧
他还闻到谢龄身上飘来的味道融杂了浅淡梨花香的檀木气息,是他日复一日在鹤峰道殿中点这样的香,让谢龄逐渐染上这样的味道
萧峋喜欢的味道
谢龄带着萧峋的这一份喜欢,带着他微微僵住了的手,从头开始走这套剑法谢龄眸眼低垂,神情专注,手时而起落,甩得袖摆飞舞
萧峋眨了眨眼,手上动作随着谢龄的动作而动,神思却走了,开始心猿意马
不,这词哪里该叫心猿意马,该是生着细脚的蚂蚁在心间乱爬才对还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心尖儿最柔软的地方踩过,勾得他心痒,踩得他难耐,整个人都轻飘飘
偏生夏日的风还燥热
时间好像变慢了,又好像流逝得更快,阳光迷眼一过,倏尔之间,便是最后一式落定萧峋根本没听清谢龄在这过程里说了什么,更没有注意到谢龄纠正了他的哪些动作和姿势他的目光,他的全副心思,只在谢龄身上
下一刻,谢龄松开他的手,往旁侧退开
萦在鼻间的淡淡檀香跟着散了,他听见这人低低冷冷的嗓音,问:“明白了吗?”
“唔”萧峋转向谢龄
谢龄站在明和暗的交界线上,身后是深深树荫,身前是明晃晃的日光,乌发和白衣在光芒和阴影之间飘起旋落,牵起清清泠泠的弧线
萧峋看定他几许,觉得自己明白了某些
他对谢龄说了声“我试试”,向后一退、抬手一翻,挽出一记剑招这一招走得平滑,剑势锐利流畅,但在即将接上第二招时,忽地一顿,紧跟着整条手臂垂下去
他把脑袋也垂下了,手腕翻转,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