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半山腰的客舍
山花慢吐芬芳,山外漫天星辰,万籁寂静
忽起一声咯吱
——是红如烈火的袖摆起落,萧峋推开了院门
时辰不早,人间道众弟子都在自己房中,或挑灯夜读,或已然歇下
萧峋目不斜视,踏上长廊,绕过花厅,途经自己那间屋室时未曾停留,直往谢龄的主屋而去
他没有用罗盘或流光石确认谢龄是否在客舍——若谢龄有意遮掩行踪,他断然是寻不出的,不仅寻不出,次数多了,还极有可能被谢龄发现
不能干这样的蠢事萧峋一步一步慢条斯理走过去,抬手,在主屋门上轻叩三下,喊道:“师父”
里面无人回应
“师父?”萧峋又喊
过耳的唯有风声
萧峋叹了声气,决心再喊最后一次,拖长了调子:“师父——”
待得尾音拖完,屋中都未传出响动
谢龄不在
谢龄果然不在
意料之中的事,但萧峋还是有些失落他垂低眼眸,想到谢龄先前对他说他今晚不一定有空,指的会不会就是清吾山的人要来说亲这件事
本就不大好的心情更糟了,他向上一撩眼皮,寻思着要不干脆杵这儿得了,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出现悄无声息,对着他抬手便是一记暴栗
敲完他脑袋,这人还开口说了话嗓音低低冷冷,细听了却又透着几分温柔,像山雪融化成泉,润泽四野遍地
他说:“喊魂呢?”
被敲打脑袋的人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更无从防备他呼吸有短促的停顿,顷刻才转过脑袋,神情看起来愣乎乎的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儿乱,谢龄没忍住又抬手,往他头顶薅了几下,把这人的银发揉得乱成窝
萧峋没反抗没退开,漆黑的眼眸定定注视谢龄,甚是乖巧地任他“蹂躏”
“夜已深了,回屋休息去”谢龄揉够了收手
“师父就不问我有什么事?”萧峋慢吞吞问道
谢龄:“你若有事,我喊你时便说了”言罢上前一步,打开房门
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有人要同你提亲,那人还是一山之主,有地位有名声,和你相配极了你……又是什么态度?萧峋有太多问题掩在眸底心底,有太多问题无法问出口,唇抿了又抿,难得没跟在谢龄后头进门,反而替他拉上了门
砰
很轻很短暂的一声
谢龄循声回头,用神识探得屋外的人影慢慢远了萧峋似乎情绪不高察觉到这点,谢龄蹙起眉
萧峋依然没回自己的屋室
他离开了客舍,在附近乱转悠走走停停过了许久,他踩上一块山石,远眺沐在夜华中的山色
“道友”
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
萧峋没理,满山都是“道友”,谁知是不是喊他?当然,纵使就是喊他,眼下也没心思理会
“石头上那位穿红衣的道友”女子又喊
特征明确了,就是在喊萧峋他不耐烦地偏首过去,向她投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