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米将军挠得花瓜一般花瓜晚上还要宴客,如今破了相,真是气得要吐血,临走时撂下狠话,要休了她这个臭娘们儿米太太趴在地上号哭了一大场,号着号着,忽然想起方才女儿一直躲在房里装死,也不出来护一护自己,真是随了他们米家的性情,是个天生的小白眼狼
丁秘书从兜里摸出了个小本子,翻开来读道:“会长,晚上米将军请客,您得去趟英租界米公馆”
一挺身爬起来,米太太冲去女儿的卧室,将躲在里面的米兰揪出来,由着性子乱打了一通,家里几个老妈子远远看着,吓得一动不敢动而米太太发泄出了满腔恶气,意犹未尽,又把这女儿一把搡进了院子里去,只说自己不要她了,她既是心里向着她爸爸,那就滚到她爸爸那里,喝她弟弟的满月酒去吧!
把小杯子一放,他叹了口气,把门外的丁秘书叫了进来:“小丁,我今晚有事吗?”
然后她发号施令,让老妈子把大门关了个死紧,不许她进楼
有钱人都喝咖啡,这是个摩登洋气的玩意儿,厉英良现在也有钱了,所以也必须要喝吸吸溜溜的喝完了这一杯咖啡,他忽然想起个事儿:自己忘记给咖啡加奶加糖了
米兰一直没哭,不是她坚忍过人,是她绝望到底,知道哭没有用,所以懒怠哭了
独坐在写字台后,他盘算来盘算去,没盘算出什么结果来,约莫着咖啡烫不死他了,他端起咖啡杯,尖了嘴巴凑上去轻吸一口,然后一横心把它咽了下去,平心而论,他认为这咖啡的滋味,确实是比中药汤子要强不少,如果拿出一往无前的精神,还是能喝下去的
也不哭,也不求饶,她只穿了一身灰哔叽洋装,小腿箍着羊毛袜子,膝盖还露在外面,一阵寒风就把她吹成了透心凉她抽抽鼻子,嗅到了雪的气息
李桂生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厉英良知道
她除了眼盲,其余感官全有过人的敏锐手里攥着盲杖,她向着院门口迈了步天无绝人之路,实在活不成,总还死得成现在她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进去,然后等着雪来今夜一定会下雪的,有风有雪的一整夜,应该能够把她冻死了
厉英良慢慢点头,又向外一挥手,将李桂生像个毛儿似的挥了出去
天黑透了,门外街上的路灯也坏了好几盏她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冻硬了的漆皮鞋底踏着街道,她听见大风在两旁院墙上来回碰撞,还听见了远近的车声人声忽然侧身靠墙一躲,她笔直的站了好一阵子,才等来了两个骑着脚踏车的巡捕
李桂生陪了个笑:“会长,沈之恒死是肯定死了,您这么告诉横山机关长就成”
巡捕没有看见她,顶着风猛蹬脚踏车,从她身边蹬了过去她还是不动,直到两名巡捕在前头拐了弯了,她才又迈了步
然后他向后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