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低头去翻杂志我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半开的窗子上有黄昏温柔的影子顾衍之的睫毛深长交错,侧面线条行云流水,笼在清淡的光晕里,每一分一毫都是完美
他没有动,我便看得愈发肆无忌惮想到接下来三个月都要不见不闻,大概眼神里还慢慢带上一点贪婪周围这样静谧我的眼睛一眨不眨想要把他的每一寸都雕凿镶刻进脑海里直到他将杂志漫不经心翻过去一页,有轻轻响动,我才猛然一醒
讪讪地抬脚去了书房明知道学生证在第一格的抽屉里,偏偏弯下腰,从离它最远的地方开始找起很快地将一本相册揣进了包里又扫走一本顾衍之的素描本那个素描本我记得很清楚,里面都是顾衍之闲暇无事时画的我的头像,每一页上还写着绘画的时间如今被他尘封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可见若非我打开,将永远不见天日这样一来还是我搜罗走为好
我在书房磨蹭了很久,往包袋里搜刮了不少东西乃至还包括顾衍之常用的一支笔最后捏着那张蓝色学生证出来时像个小偷一样心虚却发现顾衍之已经撑着额角在沙发上睡着呼吸清浅,手搭在膝盖上,压着杂志插页的一角
有凉风微微吹拂进来我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一边毯子抱过来,动作轻缓地搭在他身上却突然被一把握住手腕
我心里一惊,立刻抽手却被攥得更紧,往对面用力一拽瘸了一只脚,身体平衡本来就不好,顾衍之这样故意,我很快失去准头,不受控制地扒进对面的怀抱里鼻间是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淡淡清爽味道顾衍之的声音在头顶沉沉响起:“脚怎么了?”我想不着痕迹地站起来,却被他按住后背,挣扎的效果事倍功半最后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口:“前几天下楼梯的时候摔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为什么来?”“来拿东西”
“我要听真话”
“确实是来拿东西啊”我说,“你是觉得学生证不够重要吗?”
顾衍之淡淡开口:“我确实觉得学生证不怎么重要”
我说:“可我觉得它挺重要的”
他不回应,也不放手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我开始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头晕想吐最近这样的症状偶尔会犯一犯,然而全身上下轮流都不舒服,这只是其中之一,大概是晚期的另一症状,这么想着就连大惊小怪给鄢玉打电话报告都懒得只是现在的情景不同我揪住衣襟的这个人他很特别特别到此刻给他抱着,那些强行包裹上的若无其事顷刻间土崩瓦解,只想到我已经给这个人添麻烦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可以再多添一次麻烦他一直那么包容,他无所不能
我病得这么痛苦,只想找人哭一哭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我为什么不可以再软弱一次眼眶因此而有些发酸,心底一直死死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