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喃喃自语,不断重复,声音越来越响亮
提洛斯听见他在说:“撞断的,撞断的……”
“伊斯法特的气息,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阿佩普,阿佩普曾经出现!”
萨沙猛地睁眼,骇然开口
这位新提拔的代理大祭司以他的通灵术能够回顾过去而闻名
提洛斯木着一张脸,心里却在狂跳:
早先那个偷走纸莎草船的民伕说艾丽希等人躲去了地下,提洛斯事后始终在怀疑这个口供的真实性——他认为更可能的是王妃带着人躲去了星象台,整个萨卡拉最高的地方
可是他现在亲眼所见,星象台上的石碑遇袭被撞断,通灵的结果显示这里曾经遇到巨蛇阿佩普的袭击
艾丽希……王究竟是把你逼入了怎样的险境里去了呀?
提洛斯回忆起自己亲口下令将人送来萨卡拉行宫的那一刻,现在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发疯,疯透了
他真的痛恨他的第一王妃吗?
还不是怨恨年幼时她的骄傲与不屑一顾,连正视他一眼的恩赐都不愿意给?
他自以为给了她惩罚,给了她折磨——她却头也不回就去承受了到头来,被惩罚和被折磨的,就都成了他自己
还有他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那个在预言中将成为上下埃及法老的孩子
原本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的继承人也要重蹈覆辙,有一个不为父亲所爱的母亲,拥有地位却永远无法享有亲情
可是现在看来……
是他亲手断送了这个孩子的生命吗?
“艾丽希……法老之母……”
提洛斯再度重复那句,他曾经在大神官面前冷傲重复的预言
为什么大祭司要给他那样的预言——又为什么神的预言无法直接等同于命运
如果艾丽希能活着,如果他还有机会见到她和孩子,要他收回成命,或者马上下令册封未出世的婴孩作为继承人,也没什么不可以
提洛斯全身的无力感越来越明显,瞬间他只想找一个能独处的地方独自待着——他很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跪下,会伸手捂住面颊,任凭泪水流出;又或者会狂躁地大声喊叫,狠狠地往自己面孔上捶几拳,划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可是现在不行,整个船队的侍从、官员、水手……都在望着他,等待他的指令
他是法老,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这意味着他与人间一切脆弱的情感都是无缘的,即便他很清楚,自己既不是神,也做不到没有感情
神性于他,只是一个已经故去的老法老强加给他的空壳子而已
提洛斯紧绷着脸孔,一颗心终于渐渐沉到水底
在剧烈的心情起伏之后,他终于稳住了自己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还有机会回头——
他要阻止大祭司使用那枚“旅行”;
他要挽留他那位头也不回就前往行宫的王妃;
他……他至少要收回那个被天意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