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他不见她回,想来这里接她,最后却在那摩崖洞内寻到了她分明深浸悲伤,却仍如她这二十多年所过的每一天一样,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背负他终于被她的倔强激怒,最后丢下她走了但是这一回,他怎可能做得到再像那个雨夜的自己一样不再回头他回头了,发现她一个人在黑夜里饮泣他抱着哭泣的她,一直到了下半夜,她倦极,彻底平静了下来,他方将她抱下山,和她同乘一骑,将她护在怀中,缓缓走马,回到了这片谷地
他知道,这里是她愿意回的地方在这里,长眠着她的亲人
樊敬没有走远,始终带了人,在后悄然跟随而她则安静而沉默地将她整个人交给了他,背靠在他的胸怀里他一手轻轻圈在她的腰上,另手执着马缰随了坐骑前行的轻晃,他的下巴时不时地贴碰到她脑后的一片柔软发丝上
彼时,远处雪山静谧,头顶是片深蓝色的夜穹,星汉灿烂,照着其下旷野里的一双同骑之人
那段路,沉静得犹如是在梦中
送她回到这座供燕氏家族之人来此守陵的房舍中后,她便继续在他的怀抱之中沉沉地睡,直到此刻,天明了
昨夜无数次,他盼瞬间变成永恒,日出永不要显现然而天还是明了,半分也没有因他的愿望而推迟它的到来
束慎徽没说离去,姜含元也没开口催他走他们仿佛不约而同地忘记了这件事
他在她亲人长眠的这座谷地里,接连又陪伴了她整整三天
夜间,他和她同宿一榻,什么都没做,除了伴她入眠,长长一觉白天,他则随她纵马在雪峰之下,沿着湖畔,攀上高岗,越过沟壑,直到日暮夕阳,星野升空或者,哪里也不去,只伴她坐在谷地口,对着雪山和那片湖水,一看就是一天,从朝到暮
这样的日子,他此生从前从未曾有过似乎单调但他丝毫也不觉乏味他喜欢这个宁静的地方唯一所恨便是朝朝暮暮,稍纵即逝
第三天
这是一个深秋的午后,天气晴朗,秋阳高照空气干爽而洁净,鼻息里,犹如弥漫了来自雪山和湖水的清冽气息
他们一起靠坐在谷口的那株树下,静静地看着对面那百看不厌的雪峰和湖水
谷地三面山峦环抱,挡住了风,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事实上,在过去的这三天里,他们彼此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渐渐地困了,眼皮沉重,他便将身上的氅衣脱下,盖住她,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她睡了过去,睡得很沉,长睫垂覆,盖在眼皮之下
几片枯黄的落叶,时不时慢慢地从头顶无声无息地飘下,落在两人近旁的地上没有一丝的风
耳边静谧极了
她睡了很久,从午后艳阳高照,一直睡到此刻,日暮黄昏
束慎徽感到自己的腿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