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近了她身前,二话不说先跪了下去,叩了一首
衡玉朝他看过去,语气很和煦:“平叔回来了”
“是”
“可见到佳鸢娘子了?”
“是”程平道:“故而前来同吉姑娘道谢”
少女的视线落在他肩上的包袱之上:“平叔是要离开营洲?”
程平再应一声“是”,道:“这些年留在蒙家只为寻回姑娘,而今履行罢对吉姑娘的允诺,在下便要离开营洲了”
他还记得,这小姑娘说过,只要他回答一个问题,虽然他思虑之下总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蹊跷——
但横竖也不过只是一个问题罢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
“哦,那你兴许是不能走了”那小姑娘心血来潮般道:“我改主意了”
程平抬头看去
摇椅上的少女坐直了身子,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此前我记得你曾说过,便是做牛做马也是愿意的——这话可还作数吗?”
程平一愣,却也没有迟疑地点头:“自然”
“那好”少女满意点头,转头便交待道:“吉吉,去拟一张自卖为奴的契纸来,带平叔前去官府盖印”
程平:“……?!”
“平叔想要多少卖身银?我必不会亏待”衡玉含笑询问道
程平略微平复了些心绪,正色道:“在下并非是要出尔反尔,只是吉姑娘若有交待只管吩咐,在下无不照办的,不必行买卖之举”
“可若长久跟在我身边,总也要个名目身份啊,不然你哪天突然不见了怎么办?”衡玉边说边思索着道:“我非是要与你签死契的,便三年活契吧——三年之后,你即可恢复自由身,我只要你替我做三年的事,如何?”
挟恩图报,随口便要让人卖身为奴,女孩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时兴起便随性胡闹,果真是沾了一身官宦富贵人家纨绔公子任性自大的作风
须知在京师官宦人家,多以买卖奴婢之事作为攀比,有商贩高价贩卖昆仑奴一事便是例子
此刻在这小姑娘的眼里,他怕也只是一个因有些身手,可以被她收为己用,拿来炫耀一二的物件儿罢了
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程平忍耐了一瞬,而后道:“在下性情不知变通,得罪过许多人,怕是会给吉姑娘惹来麻烦——”
却见女孩子从容笑道:“无妨,麻烦即是热闹,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
“……”程平握了握拳,彻底失语
“当然,良人卖身讲究自愿,我断不能行逼迫之举平叔若是反悔了,也自可离去的”少女随手将书卷拿起,一幅并不甚在意的模样
程平暗暗咬牙,一口血哽在喉咙处
反悔?
到底是谁反悔?
见少女果真看起了书不再理会他,程平闭了闭眼,道:“我愿守诺”
不过三年而已
且官家小姐贪好新鲜,说不定过几日就没兴趣了
他平生最重承诺,对方替他寻回姑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