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僵立当场,闷到胸口发痛良久,拎起头穿窗而去,回来拧布拭净桌面,洗去血腥,坐在床边怎么也平抑不下心绪,眼睁睁看天色一点点明亮起来
店伙敲门,送来热腾腾的茶汤早餐迦夜离坐而起,洗漱用餐,神色一如平常她吃饭的样子非常文雅,一举一动规矩有度,比起江南的大家闺秀也毫不逊色,气质甚至犹有过之可是他没有忘,昨日她随口便令他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即使那个人恃强横行,并非善类……
“那人名唤沙力克,以强行剥缴地头税为生,伤人无数血债累累,百姓奈之无何,为地方一霸”迦夜平静的开口,以丝巾拭唇“有妻妾数名,儿女尚幼,更有七十老母在堂,由他奉养,街坊俱言其事母至孝此人嗜赌好酒家无余财,一死家道败落,其母老年丧子,想来也活不了多久”
望向少年渐渐燃起怒意的眼,她继续道出“其妻妾本已不合,必然于数年内改嫁,儿女丧父幼失怙恃,就算运气好能长大成人,也难免终身困厄如此种种,都是因为你杀了他”
女孩仿若事不关已的下了结语,他霍然起身“那是……”
“是我让你杀的”她截口,黑冷的眸子似笑非笑“可杀人者是你”
他握紧手心,额角跳了跳,险些按捺不住
“是你趁夜砍掉了他的头,又用桌巾擦掉了他的血”似乎不曾感觉到杀气,她点点放过头颅的木桌“你忘了?”
少年狠狠瞪着他,怒极的眸子几欲喷火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她十指交按,研判般的看着他
“……为什么!”寂静许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陌生
“你杀过多少人”
他怔了一下,一时没有回答
“你杀过的人,可都是罪有应得?”她又问,语带三分淡嘲
……
“至少你不曾主动杀过人是想说这个?”轻笑一声,她背书般一字字吐出“生性坚忍,耐力极强,灵活机变,谨慎细密,又能照顾同伴协同作战但不具侵略进击性,这是夔长老对你的评价据报告所言,你在历次作战中皆以防卫为主,仅在遭受攻袭时才开始还击,除非生死关头,否则均重创对手即止,甚至曾因此而陷自身于危境以上可是属实?”
他完全愣住了,半晌才回神“这和我杀人有什么关系”
“我想……”她望入他的双眼,完全不似一个稚龄少女“你还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迫人而来的气机逼得呼吸一滞
“你将来所杀的每一个人,可能善可能恶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都有自己的亲人,只因某个指令而被终结掉生命会有人为他们的死悲痛欲绝,潦倒困顿,终身沉浸在仇恨中,用整个余生诅咒你下地狱他们不会恨那个发出命令的人,只会恨刽子手——你”
“你的身份,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