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丢了打火机,很可能跟孟听枝就只是美院一面之缘,很快就会忘了那个像背书一样讲解作品风格、只给留一个后脑勺的美院女学生
连句俏皮话都没有,泛善可陈到没有记忆点
可偏偏那只镶嵌绿钻的打火机,在一个叫厌了灯红酒绿的夜晚,给了再联系她的契机
后来程濯也问过她,那时候从寿塔寺回来为什么要偷偷留下的打火机
小姑娘坐在腿上,环着的脖子
目光纯软得叫人生不出一丝怀疑
“就是想,万一以后真的很想,可以借着去还打火机,再见一面”
气氛太好,都忘了们先前的一面之缘在美院,她那天都没怎么看,怎么就忽然在寿塔寺偶遇,回程路上叫她忧心起万一以后很想?
她那时候怎么会很想?
那时候程濯完全没往深处想,只暗自以为小姑娘太喜欢自己了,后来送了多少打火机给她,她真要想借着打火机来见,不知道见多少回了
思绪如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甚至都开始想,还有什么是她演给看,哄开心,而完全不知情的?
衣帽间这些东西还不够,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企图找到更多的东西去推翻过去
不愿意承认,这种忽然冒起来、病态一样的追究,是谭馥桥那仓惶一面给的冲击
实在没有预想,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那两本孟听枝丢在这里的旧书被拿起来,未来得及翻,在这股颓丧情绪里,又被丢回桌子上
适可而止地敲醒自己,今晚已经做了很多反常的事了
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
两本边角都隐隐粉化的旧书丢回台子上,“砰”的一声,没吃住力,直接掉到了地上
程濯闻声回头,只见旧书摊开,原本夹在里头的一张折纸簌簌飘在了一旁
程濯走过去,捡起来
是一张纸页泛黄的试卷,看到十四中的字样,屈从心底的好奇下意识地打开,以为是孟听枝过去的卷子
皱巴巴的数学卷纸摊开,看着侧边的姓名栏,瞳孔骤然一缩
程濯,高三七班,149分
七年前,的二模卷子
那也是在十四中的最后一场考试,甚至因为根本等不到这次成绩出来就要去美国,最后一小题的答案,算出来后,滞滞地留了空白
而如今,那一小题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写了一句:书上说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
试卷泛黄,逗号之后,未曾落笔的那句,长久缺失
还有什么也是缺失的?
在这种迷惘心绪里,程濯再次看见孟听枝
这次只有侧脸,还是叫隔着半片后湖一眼认出
她卷发松垮盘着,有个女人站她身边做妆造,细细眉梢挑一抹胭脂色,颦睐间都似桃花瓣扑朔零落
那边架着不少专业的摄影器材,与程濯同行的那位男士也好奇,先问了这家私房菜的迎宾
迎宾小姐回道:“是拍记录片,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