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店的玻璃门紧闭,回不去了
大雨滂沱
雨幕几乎倾盖整个黑夜
孟听枝把手里纤细的折叠伞抖开,伞布被迅急雨滴砸得几乎不能支撑
找到隔壁门口,小猫的叫声更惨更清晰了,她手机开着手电筒功能,微微弯身,将一束光照过去
小黑猫缩在一个被淋湿的快递纸盒里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一直在叫
孟听枝想把它抱出来,一手抖抖晃晃地撑伞,一手探出伞外,温软地哄着:“小咪,快过来”
不料,那猫猛然一蹿,猝不及防掀翻了她的伞
一瞬间头脸都暴露的雨里,她的眼睛顿时就睁不开
淋雨只是眯住眼的片刻
下一秒,就有什么将她完全遮蔽住,她恍然一抬头,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进纤细白皙的脖颈里,视线顺着头顶的黑色伞骨一寸寸往下移
那张意想不到的、上一次见是在梦里的脸,猝不及防闯进她的眼帘
不亚于另一种形式的暴雨浇头
孟听枝瞬间失语了,愣愣地仰头看着为自己撑伞的样子,连时间过了多久都不知道,神思解禁,又愣愣地看这淋漓尽致的雨夜
半晌才发出声音
“怎么在这儿……”
面容平静,伞依然斜倾将她护住,极自然地说:“来避雨”
三个字掷地有声,在脑子里绕了几圈后,孟听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脚步停下,站在画室门口,差一点就要推开门,做梦似地回头看了一眼程濯——带着夜雨潮气,又湿又黑的长睫毛在冷玉似的面庞上脆弱扇动
高大,活的
刚刚还躁动乱蹿的小黑猫,乖乖缩在男人单臂之间,见她转头看来,还依偎着男人,娇得不行地“喵”了一声
气氛已经尴尬到需要用猫叫来打破僵局了
程濯在屋檐下收了伞,斜靠墙边,积雨顺伞布哗啦流淌,将水泥地面洇出一道细长的深色
视线扫向玻璃推门的金属门把,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坦荡,又先了开口:“门没锁,是推不动吗?”
声音悦人,配檐下噼里啪啦的雨声,躁中显静,很有乐意代劳的温和
她当然知道门没锁
她也并非在磨磨蹭蹭找钥匙
她只是纳闷,刚刚怎么就……那么顺理成章的?
那会儿,伞掀了,猫跑了,程濯把自己的黑色大伞往孟听枝手里一塞,身手敏捷,弯身把猫捉回来,寻常到不能再寻常地问一句:
“养了猫?”
孟听枝回:“邻居的猫”
程濯低头看了眼猫爪子,手上也跟着沾了点血,“好像是腿蹭破了,赶紧弄干吧,容易感染”
孟听枝能怎么说?
让猫自生自灭?把猫还给?不需要抱邻居的猫?
还真需要
那猫就像跟是亲的一样,不过用手指撸了撸小猫的下颌,这个不争气的猫,一声声软软叫着,扭头动耳,开心得不行
又说:“有吹风机吗?”
“有”
还是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