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家看看就知道了,奶奶原先也有个制陶的工作室,空了好多年了,现在给她的两个学生在开班,周末都是些小朋友在里头玩陶泥”
这一聊就聊到日暮渐沉,晚霞笼罩大地
期间没什么令人尴尬的话题,仿佛只是个恭顺小辈来探望和蔼可亲的长者,甚至很少提及她和程濯之前的事
哪怕老爷子有心无心地讲到,也是自然舒心地一两句话带过,讲自己更多
“跟奶奶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对付,也吵过架,那会儿在气头上才想争个高下,多少年过去,什么都忘干净了,再想起来,吵架拌嘴,分分合合,什么都是好的”
临走前
孟听枝柔柔地叫老爷子好好照顾身体
老爷子问她是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孟听枝点头后,又把眼风使向程濯,叫程濯把人妥妥当当送到停车场
出了病房
走到电梯那儿,刚好错过电梯下行
廊窗里的漫天暮色似油画般细腻温柔,将不远处高架上拥堵的晚高峰车流都描绘得不急不缓
孟听枝收回视线,刚刚听爷爷说奶奶,此刻心一静,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们家的男人都喜欢娶艺术家,家族传统么”
身边一时无声
孟听枝纳闷转头,忽的撞进一直看她的程濯的眼睛里,似浓荫下的潭涧,心头惊怔那瞬,磁沉悦耳的音质蓦然追加印记地吐出四个字
“家族传统”
电梯亮起红灯,恰好在这时“叮”一声,提示到层,厢门自动往两侧移开
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热带雨林里的植物往往颜色艳丽而粘液充沛,小飞蛾一旦不慎被吸引弹落上去,要费好大的气力,才能摆脱那层香泽的束缚
刚刚那一秒,孟听枝是小飞蛾
她躲开视线,及时伸手去拦,即将自动闭合的电梯门有所感应地重新弹开,她压了一下呼吸,故作镇定地走进去
程濯随后,没有说话
已然足够了
一直都是寡言少语,几个字就能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电梯缓缓下行
孟听枝盯着自己的脚尖
电梯四壁反光,余光里,有一道视线不加掩饰灼烫地落在她身上,狭小封闭的空间,躲无可躲,她只能尽力叫自己平静一些
电梯到三楼
打开,无人,再合上
程濯忽然出声:“头发直了”
“嗯?”孟听枝不解地哼了一声,没敢转头,只是小幅度用眼角地瞥anxu8點
“那两次都是卷发”关于那两次单方面的遇见,她毫不知情
程濯说:“之前在明裕庭见过bqg456ヽ”
暴雨那晚灯昏,她头发湿了,也细觉不出,今天近距离看,不是头两次那种波浪一样的卷度,柔顺自然的直发,很清纯
明裕庭?
孟听枝想起来了,拍纪录片去过那儿
她神情恍然地回答:“哦,那次啊,那是许学长要求的”
她自己平时懒得那么精细地打理头发,那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