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在此时,南狸就会按住浑身透湿的叶补衣,以天为盖地为庐,粗暴又野蛮地要他,把他翘起的小尾巴做回去
冬去春来,寒至暑往,不知不觉间,叶补衣已在虎跳涧中度过了三年光阴
某一日,他抱着他亲手洗好的南狸的衣裳,趁着难得的好天气走到院中准备晾晒,却听到了一对鬼怪的对话
他们在言谈中提及了“王妃”
叶补衣起先以为他们说的是自己,正要害羞地跑开,便听到其中一个鬼奴慨叹道:“若是王妃及王妃腹中骨肉还在世……”
另一个应道:“也是,若是他们还在,王也不会这样自暴自弃,成日同一个男人混在一处”
叶补衣浑浑噩噩地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离开了
他捂着嘴巴,生怕自己泄出一星半点声息,惊扰了那两个鬼奴
南狸之前有过妻小吗?怎么从没有听他说起过呢?
叶补衣将衣服晾在别处后,心思烦乱得很,又不想回去房间,索性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聊以安慰
在路过一间富丽的石头宫殿时,叶补衣站住了脚步
南狸曾在床笫之上半开玩笑地对他下过命令,虎跳涧中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唯有靠东边的这间石头宫殿不能进
当时的叶补衣好奇地问:“我进去了会怎么样呢?”
南狸笑眯眯的:“那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在那种旖旎氛围下,叶补衣只当他是在玩笑,可现如今他瞧着眼前的宫殿,心尖上竟蹭蹭地窜起凉气来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座尘封的宫殿
一个时辰后,他满脸苍白地从殿中走出
殿里满满当当,林林总总,都是南狸妻子生前的物件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腹中能生出孩儿来的女人
……而他是个男人
她是与南狸青梅竹马的女子,是一只鬼
……而他是一个人
她很爱笑透过那占满一面墙的、绘着她笑颜的壁画,叶补衣恍然觉得自己能够听到她脆生生的笑声
……而他那么爱哭
她的传记写明,她是一个在灵力水准上同南狸不相上下的女子
……而他是一个修了十二年道也没修出任何门道来的废物
叶补衣唯一能与那女子相比的,就是他的眼睛
两人的眼睛轮廓惊人地相似,以至于叶补衣在面对那巨大的壁画时,只觉得仿佛被镜中的自己注视,浑身寒凉
回房后,叶补衣愣愣地发呆了许久
他莫名想到了南狸总带他去玩儿的那个往湖里丢东西的游戏
南狸这次丢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叶补衣想要替他找回来
没人教那个傻乎乎的小道士该怎么喜欢一个人,于是,他开始学习那个死去的女人的一切
他学那女子穿被花汁染成靛蓝色的衣服
他为了学针绣把自己一双手扎得千疮百孔
他学着不露齿地微笑,看起来大气又宽容
叶补衣的变化如此明显,南狸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