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打断道:“父皇,听”
殿外遥遥传出沉闷哀痛的钟鼓声,一声比一声悲沉哀壮
那是国丧时,才会响起的丧钟
这般的长度,却又只有国君驾崩才会有此声势
晟帝如遭雷击,面色霎时惨白
姬恪道:“父皇,很快天下人皆知二皇子姬跃因被调不满,为了谋朝篡位而冲进宫中亲手弑父,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法抵赖……至于徒有勇武而无谋略的大皇兄,父皇,相信一定调查过,手下最受器重的谋士叫江成,几乎睿王的一切举动都由此谋士一手策划,这个江成……是的人”
“至于,报仇,自然会做,待父皇下葬后,便会降旨让许皇后陪您殉葬,这样也好,至少在下面您不会觉得寂寞”
事已至此,晟帝也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大势已去,只凭着残破的躯体根本无法再力挽狂澜
震怒震惊的神情渐渐褪去,晟帝忽得笑了:“咳咳……好,很好,比父皇当年都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是青出于蓝,不愧是两朝之后的血脉……只是不知道,为了皇位弑父祸兄,母妃知道了会是欣慰还是难过”
姬恪脸上的笑容嗖然褪去,沉默了一会,才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父皇,不用说话激,不打算杀,最好……也不要提母妃,不配提她”
似乎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晟帝大笑了两声,声音越发虚弱道:“如果朕说,朕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只有母妃呢?”
姬恪一怔,随即冷冷道:“父皇,爱她,所以可以亲眼看着另外一个女人陷害她,责骂她,随意□□她,甚至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么?甚至到了如今,还想封那个女人的儿子为储君,继承皇位”
晟帝的苍老在一瞬间清晰可见
浑浊的眼睛眯着,神情却显得有些呆滞,脸上满布着皱纹
苍龙迟暮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父皇,那个会抱在膝头,会指点功课的父皇已经再也找不回来
晟帝合了一下眸,无声的长叹一口气
竟是没有再用用惯了二十多年的自称
“……是啊,父皇爱的懦弱,甚至不敢再来这座宫殿,总梦见母妃,她说她不怪,总是笑得这么温柔,她只让好好待,也没能做到……”
“……承认刚才说的话,是想让不要杀了,可现在……反正也活不久了……”
“……一个帝王不该有弱点,也不该爱上任何一个女人,那时候是这么想的……帝王怎么能爱人呢?帝王应该是谁也不爱……”
帝王……不该爱上一个女人么?
姬恪闭上了眼睛,漆黑的阴影前是一张鲜活动人的脸孔,女子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生动,如此……牵动的心
“够了,父皇……别再说了……”
站起身,姬恪拂袖便出了门,张顺等在门口,见姬恪出来,忙迎上
姬恪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顺公公放心,待登基后这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