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罗岫:“罗大人,念吧!”
罗岫脸色已然煞白,这些账本,怎么会在这!?
他明明埋在地下最深处,整个城守府,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念!”太子又一声怒喝
罗岫颤颤巍巍接过账本,打开第一页:“定平十二年,九月初六,饶州粮税计一千四百万石,瓷州粮税计一千三百万石,洪州粮税计一千九百万石'
“定平十三年,九月初六,饶州粮税计.....”
“定平十四年,九月初六,饶州粮税计.....”
每念一页,罗岫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好比凌迟等死,这上面的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偏偏,太子让他念
—条一条念
崔明珠在一旁听得都沉了脸色,这些统计的数字,都是百姓身上的血!
她当过女帝,见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沿路连尸体都见不到,因为在那个时候,尸体也是粮食
足足念了一宿,罗岫的嗓子都已经说不出话,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
江南西道六州,一年光是粮税都过亿石
更别提还有人头税,徭役,兵役,财产税,土地税,市场税,车船税,以及其他苛捐杂税
加起来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额
而充入国库的,不过七成
罗岫吞下三成,这其中还有分赃给底下官员的
毕竟他要瞒下这一大笔钱,就需要底下的人帮他一起兜着
今日要动的,不止是罗岫,而是江南西道六州所有的大小官员!
罗岫再也辩解不出一句,铁证如山,这账本上的每一笔,他都不假他人之手,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以为自己藏在地下,谁也不会知道
那处没有机关,是实打实的青砖铺盖,就连他自己要取出账本,也必须把青砖挖开,再重新封上
因为税收一年一征,所以他这十多年来总共也就开封了十多次而已
怎么会被发现呢?
崔明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面露讥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从没有天衣无缝之说
那日他火烧书房,崔明珠看得真真切切,他始终站在那块青砖之上
人嘛,总是对最在乎的东西偏爱一些
所以那夜,她重返了城守府
将青砖挖空,又重新埋好
那本传信用的书,不过抛砖引玉
赵闵齐以为云星搜查得仔细才能找到证据
云星以为罗岫愚蠢才被他找到藏着的证据
太子以为赵闵齐调教的属下无所不能才找到证据
而罗岫,他永远也想不到十二岁的崔明珠,比江洋大盗还会偷鸡摸狗
她信奉的,是人死灯灭
只有死人,才不具备威胁
“殿下,民女告退”罪责已经按牢,剰下的她不适合再听
太子允了她离去
真新鲜超市门口,崔书清不知等了多久
城守卫也一夜未眠
“阿姐”崔书清唤她,眼里暮霭沉沉
崔明珠闪了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