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于代本欲再劝,但见他神情冷厉,唯恐僭越,只得作罢
戌时过半,御花园华灯初上
顾仪着一袭素色襦裙,头簪四钿,提着一盏白纸糊灯笼顺着石径,往宫门的方向慢慢走去
不知道今夜能不能再见到萧衍
顾仪走着走着,心跳愈快,扑通扑通,仿佛响在耳旁
她驻足停在石径一旁,朱雀宫门遥遥相望
待会儿见到扮作高贵的萧狗子,她还是要大胆地和他搭讪,就是不知道今天的灯笼能不能这么巧地烧起来
她又看了一下眼当中的烛台
应该……没问题,如果她到时候晃得猛一点,不愁点不燃灯笼
她不禁嘴角轻扬,期盼地望向宫门的方向,一双眼睛若一汪清水般明澄,亮晶晶的
天边玉轮高悬,清辉愈凉
萧衍却没有出现
顾仪站得膝盖发麻,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步
手中提着的灯火渐弱,犹有微茫,几只小小飞虫扑火,撞在白纸灯笼上噗噗轻响
顾仪旋身小心地护住灯笼
她今夜可能等不到萧衍了
宫正司就快落锁了,她得在此之前赶回秀怡殿
她又远眺了一眼,狭长的漆黑夹道,高耸的深朱红宫墙之间仍旧只见两个守门侍卫的虚影
顾仪仰望漆黑天幕,咬咬牙
算了!看来只能明日再想别的办法了!
亥时正
萧衍自朱雀门入宫
他不疾不徐地转过御花园石径,直朝天禄阁而去
行到湖畔,前方灯火朦胧处立着一道身影,着蓝衣女官服
背影佝偻,似乎有些年纪
萧衍此刻扮作高贵,自然不愿节外生枝,他闪身避到道旁的假山处,本欲等那身影稍稍走远,另寻一条僻静的小道
却忽听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季嬷嬷久等了今日离宫须盘点药材,故此来晚了”
太医院徐院判
萧衍顿住脚步,听一道女音,声音极低开口问:“今夜匆忙约臣妇来,究竟所为何事?”
徐院判左右一望,声音渐低道:“徐某今夜就要离宫,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昔年赵桀夫子托付我之人,仰仗嬷嬷照拂了……”说着,他躬身长揖,久久不起
季嬷嬷连忙伸手拉他起来“臣妇定当量力而为”
赵桀
萧衍思索了片刻,记起了此人
赵桀,东宫辅臣,太子少师,死于非命
赵桀父子所托之人……
是亲眷?
何人?
两道身影往宫门行去,待到周遭复又回归宁静,萧衍才从假山后闪身而出,疾步返回天禄阁
赵桀在东宫之时,他未曾见过不过,他幼年曾于济州沧郡,见过赵桀一面
赵桀究竟如何死的……
萧衍不禁冷笑一声,脸上如罩冰霜
三更鼓敲过,夏日知了长鸣
顾仪躺在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还有一天了
她还没有见到萧衍
萧衍不一定会翻她的牌子,他若是不来,见不到赵婉,她是不是又要重来……
重来了四回,顾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