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和上级也知晓了他的毛病,倒也不再为难他了
按理说,像这般的胥吏,在考评之中,理应被落黜才对
但孔攸的每年一考,评语大多都是上上,因为他的确有真才实学
兵部职方司,主要掌理整个大唐的地图、城隍、镇戍、烽候等等地理
对于这些信息,孔攸有过目不忘之能,遇人发问,他略微思考,就能给出答案,官吏但凡试之,皆称奇
孔攸又好棋牌之戏,烂柯、摴蒱、握槊、围透、大点、小点、游谈、凤翼,无论何种,少有败绩
久而久之,也无人愿意与他对弈
听完这些,周钧再看向孔攸,后者捧着棋盘,垂首等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无奈的摇摇头,周钧开口道:“只此一局”
孔攸点头重复道:“只此一局”
二人将棋盘拿到坊街旁的石台,趁着孔攸码放棋子的档口,周钧瞧了他几眼
这几眼,却让周钧暗暗心惊
只见孔攸的一只眼珠,泛白透亮,却是假眼
还有他的喉咙上,有着几道深深的伤痕,瞧着甚是可怖
发觉周钧的注视,孔攸抬起头来,嘿嘿笑道:“某样貌丑陋,让周令史见笑了”
周钧盯着孔攸那张略显老相的脸,开口问道:“敢问生辰?”
孔攸:“开元十二年”
周钧粗略算了算,眼前这男子,才不过二十岁,瞧着样貌,却仿佛步入中年一般
周钧还想再问,只见孔攸摆好了棋子,伸手说道:“周令史,请”
收了发问的心思,周钧定了定神,拿起棋子,正式开始下棋
周钧棋力远不如孔攸,再加上今日心中有事,只不过十来移子,便投子认负
赢了棋的孔攸,脸上丝毫看不见得意的神色,反而紧锁眉头
他站起身,先是朝周钧躬身行礼,接着说道:“多谢周令史”
说完,孔攸收拾了棋盘,转身便走
整个过程,再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不见丝毫的拖泥带水
周钧看着孔攸远去的背影,心中道了一声:怪人
取了乘马,周钧回到家中,瞧见父亲周定海,还有大哥周则,在堂中说着话
周钧心中感到有些奇怪,自从虞珺娘那日考校功课之后,大哥周则每日都住在塾中,发奋念书,不问它事,今日怎会有暇回到家中?
走近过去,周钧才发现,父亲和大哥都是一脸肃容
开口询问之后,周则朝周钧说道:“衡才,你或许还不知晓,越州传来讣告,贺监病逝”
听见这话,周钧先是一愣,接着便叹了一声
贺监,便是贺知章
他是圣元年的状元郎,为人旷达不羁,有『清谈风流』之誉
在大唐文坛之中,贺知章可谓是领袖一般的人物,不仅玄宗对其尊崇有加,甚至之后的肃宗,都特意下诏,哀思悼念,追封其为礼部尚书
周则又说道:“贺监仙逝,今日塾内诸事皆止,师生结而入寺观,焚香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