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眼神,孙少平赶忙摆手,他已经感觉到今天的田晓霞和以前不一样了
田晓霞这时才满意的说道:“那就说定了啊,一星期你来一次我生怕时间一长,等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满嘴说的都是吃;肩膀上挂着个褡裢,在石圪节街上瞅着买个便宜猪娃;为几捆柴禾或者一颗鸡蛋,和邻居打得头破血流牙也不刷,书都扯着糊了粮食囤……”
孙少平仰起头,笑得都快喷饭了这个田晓霞啊!
笑完后,他说:“我不会变成你描绘的那种形象”
他立刻严肃起来,“你不知道,我心里很痛苦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到一个更艰苦的地方去越远越好哪怕是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
“我很赞赏你的这种想法!”晓霞用热情而鼓励的目光望着充满激情的少平
“我不是为了扬名天下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和身上攒着一种劲,希望自己扛着很重的东西,去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不断头地走啊走……
或者什么地方失火了,没人敢去救,让我冲进去,哪怕当下烧死都可以……
晓霞,你说这些想法怪不怪?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等我回到家里,虽然现在有吃有穿了,我还是会熬煎的
说实话,几年前,我没这么些怪想法但现在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这情绪对不对……”
“坚决正确!”晓霞把两个不能连在一起的词连在一起,笑着对他说
这顿饭他们吃得时间很长、谈的话也很多
他们相约:一周见一次面,她可以回双水村来看他,他也可以县城来找她
只是,他们没好意思说互相可以通信
再回到学校后,两人互赠了礼物:田晓霞送给孙少平一个多兜黄挂包,那是她托父亲从省城买回来的
而孙少平送给田晓霞一个女式手表,就是思远哥给他,让他以后送媳妇的那块古董表
两人虽不言语,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的青春,和孙少安田润叶那时不一样虽然仍含蓄,但相互之间已经有了默契或许,他们的长跑不会那么远了吧
第二天是乡里学生的最后离校日
一大早,同学们依依不舍地在学校大门口相互送别有男有女,有些忍不住的同学都哭了
两年的共同生活,相互之间也许发生过口角、误会,甚至龌龊
但是,一旦到了分别的时刻,一切过去的不愉快就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美好而温暖的回忆和难分难舍的感情
在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许正是在自己的中学时代那时他们是那么年轻、纯洁、真挚、内心充满了生活的诗情……
其实,这种感情也最无聊和最没有价值,时过境迁,也就很快会烟消云散,像那阳光下的露水
一起走出学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