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看过我的记忆,你会看到,你的叔叔,雷蒙德叮嘱我不可让圣物流落他人之手,我的挚友,卡洛扬主教也告诫过我,万般为难之际,唯需以身殉道唯有如此,才能走到天国”
尽管对晨伊这样不信的人,改信不过乎一念之间,但仍能理解天国对世人的意义
“你也会看见,我如何将神明的圣物双手奉上那些虔诚的信徒们诅咒我...如今这样境地,都是那时应得的因我致使圣物落于他人之手
我曾经迷茫,或许不是曾经,现在也有
但...我想,我缘何而信主呢?
而主又缘何而使我信呢?”
克里斯托弗温和地问着,他不是在问晨伊,也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对于曾听过的质疑的回答,对祷告声里的诘问
“在我不过一介修士时,我同莪的恩师,踏上了朝圣之路
那真是遥远的过去,上岸前,我们遭遇风暴、怪物、暗礁...上岸后,吝啬的奸商、风餐露宿的生活、倒塌的山路...危险苦难总是层出不穷
我每天都在想,圣地还有多远,天国又有多远?
漫长而艰难的旅途令人生厌
而某一日,我看见我的老师,艰辛路途里,为一位睡梦中咽气的异教老人弥撒
我问他为什么
‘要知道,教宗说过,救异教徒不算救人,杀异教徒也不算杀人’
他说,
‘别无二样,我的孩子,别无二样
若只有身体在朝圣,那样毫无意义’
我问他朝圣的意义在哪里
他同我说,
世人随手为之的善,都是主的天国
所以,拯救是最大的意义’”
说到这里,克里斯托弗沧桑眼睑下的眼睛朦胧起来
油灯里火光摇曳
“我为那场弥撒犹豫过,迟疑过,如今沦落,日夜间我总不经意后悔
即使往事如烟,时过境迁,
但过往的行径仍可撼动心灵”
神父的嗓音和缓而轻颤
连同皮肤皱起的指尖都在颤抖
“你知道么,神就在那里
...拯救的意义就在那里”
晨伊无言以对,唯有静静坐着昏暗的牢狱里,轻微的祷告声,不知何时停了
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宁静
克里斯托弗轻轻托起圣像,紧紧地贴着额头
宽大的修士袍,它的衣褶沉了下去,静了下来
“他们不会死,我会到圣地去”良久,神父忽然道:“我会认罪,该牺牲的只有我,被烧死的只会是我”
晨伊诧异地看向他
克里斯托弗面容平静,仿佛早有决定
“我会亲自签上那一行字,亲自同那些异教徒说,我亵渎了他们的神
所以,我认罪
我宣判我自己有罪”
晨伊怔愣住了,一时不知何从言语
半响,晨伊才下意识道:“神父,你无疑在否定信仰,宣判主有罪”
克里斯托弗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轻吻手中的圣像
为了拯救,他宣判他的主有罪
为了信仰,他否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