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那人终于回家了,走到他身边
老纪:我好了,我出院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看不见那个人,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那人在
老纪:我得把我的摩托车找出来,我得带你去上海
老纪年轻时有辆摩托车,一直丢在车棚角落
摩托车不能开了,太多年了他把车推回自己家,从里到外把它擦了一遍,慢慢修好
他打开录音:我以前用摩托车送他去上课从这里骑到大学,要半个小时
老纪:我还记得去大学的路会经过友谊商厦,顺路吃个蛋糕
老纪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好回忆的,我的回忆都是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在一个深夜,他修好了摩托,那个人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他
沿着不存的河道,老车再度发动,载着他们前往远方
楚先生在一个深夜接到警方电话,上海警方
警方说,在黄浦江旁的观景大道发现了一个走失老人,还有他的摩托老人的电话手表里,紧急联系人是楚先生
从A市到上海,老纪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
他想起来,那人是自己的弟弟,是大学生那人问,那其他的呢?其他关于我的事呢?
其他的事并不重要
外滩金光璀璨,这座城市,和他曾经印象中的灰暗城市不同,它像吸饱水的海绵,柔和万物的欲望,是那个人喜欢的样子
老纪走到护栏边,江风呼啸观光渡轮在璀璨江面往来,哪怕是深夜,这里也被光华笼罩
老纪很累了,他靠着护栏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那人坐在他身边:我该走了
老纪:你走哪?
那人:我要走了
纪勇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纪:你不带我走吗?我老了,我没法再自己走了
人都是会老的年轻时意气风发,被人称为英雄,得到了无上的荣誉人老了,一切都会散尽
纪勇涛曾是那个英雄,可那个英雄并不是老纪
那人回到他身边:我舍不得你,如果有什么是我想带走的,那就是你
那人苦笑着落下眼泪:可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要上路啦,我走到这里,我的路就走完了
老纪看着他:我忘了很多事
那人点头:你不要想起来
老纪: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人:我求求你,你不要想起来
纪勇涛在观光道上找他深夜,黄浦江边仍有些人人们惊愕地看见,一个白发老人,正用尽全力,将本不可以拖上观光道的摩托往台阶上拽
他把摩托拽到观光道上,车头对准江水摩托车发动,它朝着江水冲去
可是它旋即又慢了下来,车头碰了碰护栏,停下了
这辆老摩托,终究是开不动了
楚先生把人接回A市
老纪说,我想起来了,他是我弟弟
楚先生:他已经不在啦所以你要好好吃药,才能正常生活
老纪回到A市,爱呀河的河道已经挖得差不多了接天连夜的暴雨,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