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大爷点的方向看过去,临着马路就是一个猪头摊,刚杀过的猪身赤条条地挂着,死不瞑目的猪头和她对上眼睛,让她做了三天噩梦
动车呼啸而过后,火车又慢悠悠地开了一分钟,动静才全熄
黎青梦彻底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去厨房做两人份的早饭
从前三餐有阿姨照料,午后有烘烤的甜品,晚上有轻食的宵夜,她只负责张开嘴有时候担心发胖,咬一口就扔掉,作得很
哪用得着像现在就这样,一粒米一粒米得淘干净,不小心漏出几粒逃跑的,立刻抓捕回来,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放回去
淘米的盆子底部在回南天下起了霉,绿油油粘着黑色的斑点,她摸着滑了一手
将粥煮上后,黎青梦忍着恶心蹲去阳台上清洗霉斑
昨夜南苔刚下过一场雨,窗户没关严实,瓷砖上到处都是水渍
黎青梦刷着盆底,总觉得这些霉斑并不是被水冲走,而是透过蒸汽全都蹿进她的毛孔,接着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这么想着,她的小腿又开始痒了
客厅里传来动静,黎朔有些虚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在洗什么呢?”
“没什么,粥快好了”她头也不回地喊,“您去厨房直接盛就行”
脚步声远去,接着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黎朔从厨房端了两碗粥出来,招呼黎青梦过来吃早饭
她把淘米盆搁在阳台上晾着,走进客厅
屋子很小,没有正式的用餐分区,吃饭的桌子就摆在电视机旁边,杂物遍地,走过去就像在玩躲避球东西多,地方小,只能这样将就
两人在桌边坐下,互相沉默地舀着汤匙喝粥
黎朔没话找话:“今儿不上班?”
黎青梦听他有模有样地问起那个班,好像是多体面的工作似的
她敛下眼嗯了一声:“调了,明天再去”
“哦……那今天就好好休息”
“您才是该休息的那个,今天估计还会下雨,就别去钓鱼了”
“这儿雨是真多,怪不得你妈嫁过来的时候说喜欢京崎成天这么下,谁都受不了”
黎朔不知不觉又提到她
这是母亲去世的第十年,但黎青梦总觉得她无处不在
因为黎朔时不时会提起她,这些年,仿佛她一直没走每到清明和忌日,黎朔必定会带着母亲最喜欢的铃兰去她的坟上说说话
“又快到清明了……”黎朔瞥了眼挂着的日历
黎青梦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搁下筷子先行否决:“您可别折腾了难道又要去试那三十个小时的硬座?您身体根本吃不消好不好……来这里时就够呛,您都忘了?”
黎朔仿若一个被训的小孩,自知理亏,沉默半晌,倔强地小声:“我撑得住不然你妈在天上会担心的,怎么今年就不去看她了”
“……”
“我还得去和她道歉,没有照顾好你”
黎青梦听到这里,喉头一更
她压住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