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局促地盯着黑漆漆的地板,双手抱着胸,根本不知道从哪儿跳起
“你怎么就杵在那里?”
康盂树从旁接近,抓住她的手在空中小幅度地挥了挥
“你跳你的,管我干什么”
黎青梦丢脸地想抽回手,康盂树却不给她机会
他啧声:“你这样不行,我带你跳”
说着手扶上她的肩膀,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晃
——黎青梦感觉他喝多了
因为这个动作实在很逾矩两个人贴太近了,和刚才在舞池里作伴依偎的那些舞伴没差
但康盂树却好像没觉得不对劲,反而重心更往她身上靠
弥漫的酒气和烟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的手心沁出汗湿,语言系统忽然失灵,勉强挤出两个字:“很重”
康盂树低声说:“我走不太稳,你怎么那么晃”
果然喝多了
她结巴地和这个醉鬼理论:“是你自己在晃,不是我”
春夏交接的天气,没有冷气风扇也没有窗户的舞池逼出了黎青梦一身汗她抵着他的胸膛,还在负隅顽抗
舞池里的这首歌,后半段单调地重复着那两句歌词,很适合跳舞也让人模糊了时间的界限,就好像他们被困在这段时间黑洞里循环,灭灯的宝梦舞厅延伸成无尽宇宙,两颗因为某种引力靠在一起的渺小星体不停旋转,旋转,高跟鞋和靴子的声音踢踢踏踏,和心脏的律动不谋而合
在无数的来来去去中,康盂树被催眠一般,仿若无意地欠下身,脑袋耷拉下去,下巴摇晃着,摇晃着,如一阵风,啪一下,枕上她的颈间
落下去的刹那,脖颈连着头皮一麻,她推着他衣角的手指僵硬到毫无力道
其实已经不是在推他,而是靠抓着,不让自己从危险边缘掉下去
他高挺的鼻骨似有若无地在她出汗的皮肤里游离,轻吸着她的气息
尔后梦游一般地问,什么味道,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