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下油门,车身“轰”一下飞出街道酷热的晚风将他们的发丝吹得东倒西歪车速过快,车道两边的景象连成一串流光
车内,隐约的鼓点开始令人忍不住摇头晃脑,男人嬉皮士的唱腔随即响起——
“
(我们去散步吧)
(反正也睡不着)
(让我们挣脱束缚)
(撕掉剧本最后一页)
……”
车速的指数越飙越高,黎青梦熟门熟路地拐道,到车辆稀少的高速上
康嘉年的惊呼传到耳中:“这比小电瓶爽太多了!”
康盂树没表现得像康嘉年那样夸张,甚至脸上还有点不爽的表情但这种表情不是因为不喜欢这种体验,恰巧,是太喜欢了,才凸显出略微别扭的矛盾
他虽然开惯了车,但都是笨重的大货车,而且都是出于工作开车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享受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轻盈的,像是要飞起来的一段路程肾上腺素飙升,晚风扑满面颊,空气里灼热的温度在这种急速的摩擦下要将人点燃于是他的心脏跟着燃烧,在侧过头去看驾驶座上的人转瞬间,这把火燃烧到最旺,产生了灼痛的快感
康盂树的视野里,黎青梦的长发在风中鼓舞,神色松懈地把玩着方向盘,有时候甚至还能抽出一只手捋掉碍事的发丝
快速流逝的街景蜿蜒成一道琥珀色河流,而她是浮在其中无法被浇熄的火焰
车子绕着内环高速开了一圈,到了限速区域,黎青梦停下休息,问他们:“还可以吧?”
康嘉年还处在高速的余韵里,整个人失魂落魄
“……我好像……有点晕车!”
黎青梦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急匆匆地下车,拿着矿泉水蹲到一边缓缓
康盂树则完全没事,还伸了个懒腰,问她说:“你经常飙车?”
黎青梦摇头
“还行吧”她的手点着方向盘,告诉他,“一般都是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才飙”
“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我都忘了……”她懒散地陷进车座里,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倦懒的猫,“我只记得第一次飙车,是因为有个人请我去她家吃晚饭那餐饭很棒,饭菜很美味,全是她妈烧的她妈也很照顾我,一直在给我夹菜……你知道吗,她用筷子的手势特别像我妈,喜欢拿到顶端”
黎青梦语气一顿,继续轻轻地说:“然后莫名其妙的,因为那一个动作,我就很想很想我妈”
康盂树丛没听黎青梦提起过她妈妈,这还是第一次
他斟酌语气,小心地问:“离婚了吗?”
“……不她去世了,意外事故”黎青梦很平静,“我早就已经接受她离开的事啦,就是偶尔会抽一下风比如说刚才说的看到有人和用筷子的方式像,或者说听到有人跟她说一样的口头禅,她很喜欢说啊是这个样子嘛?”
“这挺像我们这边的口音”
“因为她就是南苔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