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不出时间去医院,挂号难,所在的机构也没有医保,看一次病很费钱而且……现在的她害怕去医院,只要闻到那个味道就会心悸
索性不是很严重,疼的时候她就简单热敷一会儿,再吃几片止痛药了事
每到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点开手机银行查询里面的余额,那些不断上涨的数字比任何止痛片都来得有用
毕竟这是她牺牲了任何的娱乐活动换来的,手机里也没有任何聊天闲谈的对象哦,除了偶尔康嘉年会主动给她发点消息,问起她在京崎的近况
至于康盂树,他们再也没有联络过,谁都没有找过谁
似乎……这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延续下来的默契
她曾经想过找康盂树,想问他有没有找到她留下给他的“礼物”,以此为契机开口,或许他们还可以聊聊别的无聊琐事
但最终没有开口
每当有找他的冲动时,她都会告诫自己,成熟的大人应该平静地接受别离
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
但成熟的大人并不等同于完美的机器人,能够用程序掌握所有情绪,有的时候,它崩塌地完全出乎意料,在某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点上
比如就在今晚,她拎着超市买好的一堆东西回到家,准备煮面时,切番茄意外切到了手指
她的厨艺并不精通,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切到手指了
黎青梦放下刀,泄气地摁着流血的伤口翻箱倒柜找创口贴,却不小心翻出了从南苔带回来的一条领带
那是四年前她去意大利的时候特意给黎朔买的
如今这条领带依旧包装完好,连封条都没有撕开,让人疑心是不是被完全忽略了
但黎青梦收起它的时候,是在黎朔的床头那个触手可及的位置又挤又窄,除了他平常不能离身的药,根本放不下多余的东西
可她看见它的时候,没用的它端正又漂亮地放在那里其余那些重要的药罐子反倒杂乱地挤在一起
如今,靛色的外壳也落了一丝灰
就像当初那个收到领带的人,再也不会开口同她说一句:“干嘛买这么花里胡哨的给爸爸”说完,眼角却浮出两道笑纹
这一刹那的黎青梦被回忆痛殴在地,眼泪大滴大滴地混着手指的血砸在地板上
她很想很想很想黎朔,很想亲手拆开这根领带亲手为他戴上,很想画下他戴着领带的样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帅气的爸爸
可她没有机会了
时隔一个月,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黎朔真的已经完全离开她了
原来当下的那个告别能保持平静,并不是她有多牛逼,有多自控
而是意识里,根本还没认为那是别离
她想掩耳盗铃,可生活偏偏要警铃大作,将她抽醒
从今往后,她是真的一个人孤孤单单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这种阵痛将持续蔓延下去,就像她妈妈离开之后的日日夜夜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