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缓缓流下,然后无力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来人确认人晕了过去,这才大手一甩,而后转身回头
江棠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唐游川
他一贯淡漠的脸,此时真宛如地狱爬上来的阎罗,肃杀冷戾,令人不寒而栗
江棠睁着眼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水,蠕动着唇,却无法发音
唐游川盯了她几秒钟,不知是因为她的眼泪,还是过了情绪,脸上的戾气尽褪,恢复了平静温淡,漆黑的眸地,晦暗不明
他什么都没问,拿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吩咐了句:“你们上来”
挂断电话,唐游川眼皮一掀,看见江棠还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额头破了皮,渗着血丝,模样十分狼狈
她的右手无力垂下,手背流着血她也恍如不觉似的,抬着左手,安安静静的抹眼泪
不知是她太过狼狈,还是过于镇定,唐游川忽然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沉默须臾,他走到她跟前,低头淡声问:“伤到哪里了?”
江棠吸了下鼻子,声音嘶哑道:“右手,脱臼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还有哪里伤着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痛
“起得来?”
江棠抿着唇,轻轻地点头,单手撑地慢慢起身,刚站起来,忽然一踉跄
唐游川眼疾手快,长臂一把环住了她的腰,低沉的声音隐隐压着一抹怒,“不行就别逞强”
江棠靠在他怀里,后余生的情绪使然,她的鼻尖一酸,泪腺不受控制,豆大的泪珠溢出眼眶,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他的衬衫袖子上
八岁以后,江棠就很少哭了,最近一次,还是两年前,爷爷不治身亡
泪水穿透衬衫料子熨在皮肤上,有些凉,唐游川没有来心浮气躁,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垂眸看着她黑漆漆的头顶,沉声问,“脚受伤了?”
江棠很快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摇了下头,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稳
唐游川收回手,面色寡淡,没说话
江棠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扶着自己的右手,抬眼看着他说:“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我的手得接回去”
她暂时没强大可以自行给自己接回脱臼手臂,而且身上还不知道有哪儿受伤了,出于医生这个职业的本能,她得检查确保自己没事
比起楚楚可怜,她这样沉着镇静的模样,更让唐游川震撼,甚至有那么片刻,他竟然有几分心疼
不过唐游川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的好,顷刻间已归于平静
他看着江棠,薄唇微启,“走吧”
下楼搭乘电梯时,遇到了一两个住客,他们看见她和唐游川,都是一眼震惊错愕,但碍于寒气逼人的唐游川,眼睛不敢多作停留
直到出了电梯,江棠看见对面那堵镜子墙壁里的自己,才知道别人那飘忽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明显哭过的眼睛,额头破皮淤青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