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奇怪,他就是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只知道自己住在宫里,而且想去哪便能去哪
他身边虽然没有伺候的人,可只要他有所要求,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一切都会被一一实现
就好像在他身边,藏着一支看不见的侍从一般
皇宫里的日子还算享受,虽然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可每日都会有两个孩子过来,向他请教,称呼他为先生
他在皇宫里留了下来,因为那两个孩子向他请教的问题都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今天白天,那两个学生过来找他,说是因为西境那些不受约束的江湖人吵了一架,来找他评理
偏偏他对那些江湖草莽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便没帮忙裁决出个对错来
可此事让他对外头有了好奇,于是他便要了一份舆图,准备花上一段时间来筹备行程,等行程确定下来,他便出发
这可忙坏了背地里看顾他的人
本来长夜军里还活着的老人就不多,大部分都要留在宫中,分拨出去探路的人手有些不够
但还好,前不久辞了官的庆阳长公主表示愿意帮忙,也准备了这几日就出发
林歇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庆阳长公主离京前,回来了
她看了看时间,也没进城,直接下马等在了城外的官道上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城内驶出,路过林歇,停了下来
林歇牵着马过去,庆阳也从马车里出来,踩着车夫放置的脚踏下了马车
尊荣无比的长公主早就不复昔日的神采与活力,虽容颜依旧,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充满了疲倦的暮气
早些年她还多了许多白头发,看着发色斑驳平白老了十岁,林歇便找寻医阁要了漂染头发的药膏来
谁知庆阳长公主并没有用林歇拿来的药,而是任由那一头青丝,慢慢换做了满头的白发
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没办法原谅安明德以爱为名做下的那些事情,也无法面对饱受痛苦死去的亲人与服药失去了过往记忆的长文帝,时至今日,她仍在静静地折磨着自己
林歇抬手扶了扶她,轻声问:“若不是那位突然想要出门,需要人手探路,你是不是辞了官话都不留就走了?”
庆阳笑了笑,可她便是笑都轻柔如烟一般,仿佛下一秒便会飘散,她说:“怎么会呢”
林歇却是不信她这话的:“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趁着我不在京城才递的辞呈”
庆阳抬手摸了摸林歇的头,却没有说话
林歇在心里叹息,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劝说不了
两人在路边说了一会儿话,看着时间不早了,林歇才又扶着庆阳回到了马车上
庆阳长公主进去后又掀开了车帘,她看着林歇眼底难以掩饰的担忧,笑着唤了一声:“林歇……”
林歇:“嗯?”
她说:“皇兄……兄长很早之前就说过,日后想去游历山河,能为他做些什么,我很开心”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