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肉
虽然只是唇舌相接,但这一次,她有了一种格外真实的、将要被吞噬的压迫感,仿佛曾经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东西蓦地逼近了眼前叶淼惊恐地呜咽着,来不及咽下的津液沿着嘴角流出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并没有被压住,于是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推了那东西一把,指尖在祂的肩颈滑过,她摸到了不属于人类的部分——尖锐而挺立的尖耳,在胸膛上蔓延的粗糙丑陋的纹路,以及从祂后背那冰冷而结实的肌理中钻出的巨大骨翼……
这是叶淼对这个梦最后的印象
漫长的安静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角仍带着啜泣后的泪痕,但已经不是靠墙盘腿坐的姿势,而是侧躺在了地上
那个噩梦,又一次戛然而止这一次,其实只进行到亲吻嘴唇的那一步可天时地利人和,在这种阴森无助的境况下,同样的梦会酝酿出数倍的恐怖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突然发觉走廊墙上的磷光已经消失了,她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正奇怪时,原该空无一人的身旁,忽然传来了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嗨”
叶淼僵了僵,终于忍无可忍地尖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一掌挥了出去竟真让她打到了对方的侧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
空气在一刹那间凝固了
叶淼更是错愕得险些没回过神来——这触感温热而细腻,这是人类的体温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人
她凝固在半空的手,很快就被人握住了一个陌生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又轻又柔地道:“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同类,是来帮你的”
别人用这种轻软的语气说话,只会显得温柔没脾气,好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这个少年的声线却很独特,在温柔真诚的表皮下,仿佛还隐含了一层阴柔且勾人的甜意,更容易让人联想到“诱哄”、“蛊惑”、“狡猾”这类的词
如果叶淼没有在一个晚上内遭遇那么多的惊吓,以至于魂不附体,按照她正常的敏锐度,她一定能听出这句话所用措辞的不自然——正常人,在对其他人介绍自己时,很少会用到“同类”这个词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初与人类打交道的异类,在使用一种它自己也感到陌生的语言
但现在,叶淼先后经历了被怪物捕猎、鬼打墙,还被梦里那只可恶的东西肆意揉捏过,在绝境之中,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个释出了善意的活人……换了是谁,都不会第一时间去揪对方细微的漏洞,只会觉得松了口气
叶淼咽下了泪意,坐了起来,半信半疑又满怀希望地道:“你……是人?”
这话听上去像骂人,但绝非叶淼本意——只是她一个晚上遇到太多非人类所造成的后遗症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却以一种自然的语气反问道:“不然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