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隍神像下虔诚祷祝,向城隍王诚心还愿
申时四刻,铁作坊铜匠铺,梁叛带着黑猫找铜匠做了一个铜片项圈,还让人在项圈上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
申时五刻,江宁县大大小小二十多个茶馆中,有数十位大书先生同时开讲一部新书——《猫妖记》
申时六刻,太平街,雍关穿着一身公服,拿着县衙的差票,带人从太平街里长家里“搜出”一具黑猫石像,并在厨房装茴香的罐子里找到几枚莽草子雍关当场下令抓捕里长家的厨子,带着那黑猫石像游街三遍,一并送回县衙听候发落
申时七刻,下浮桥货栈,漕帮的冯二声称在玉浮观瞧见了一只黑猫,脖子上挂着带有镇压符箓的法箍,趴在三清祖师像前听道士念经,还频频点头
申时末刻,三山门门洞,城门吏俞东来对着手中的海捕画像,对所有出城之人挨个比照检查——其实根本用不着画像,张侉子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出
酉时初刻,梁叛用书箱背着黑猫,陆路转水路,水路转陆路,赶到了白鹭洲玉浮观,一根绳子把黑猫拴在了元始天尊的手腕上
然后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梁叛这才静下心来,刹那间四周除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便只剩下一片寂静
他用自己超前数百年的思维,用一个现代人司空见惯的舆论手段帮助了张守拙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可以尽情施展的能力,就是他所求的“术”
梁叛伸手撑地面起身,站在三清神像前,他看着那只黑猫,黑猫也在看着他
“小二黑,你说丁吉原会有甚么反应?”
黑猫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轻蔑,似乎根本不想和人类这种低等物种探讨那些不着调的事情
猫是一种很敏感的动物,但是此刻这只黑猫对自己的处境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就这么优哉游哉地卧在元始天尊的膝盖上,只时不时用爪子去挠脖子上的铜圈
也就是那个所谓刻有“镇压符箓”的法箍
玉浮观并不大,前后也就两进院子,前院三清殿附近,就只有一个又老又聋的火工道人,抱着扫帚在屋檐下打盹,任他在这道观里乱走,也不来管
陆玑和他的小徒弟元圆都还没回来——今天是二月十二,又是朝天宫道录司点卯的日子
梁叛向黑猫挥了挥手,便走出了三清殿,背着手走在很不平整的雨花石步廊中,有点硌脚
这条雨花石步廊很长,一直绕过三清殿,从中间的月拱门穿到后院,最终不知通往哪里
要造这么一条路,不知得花费多少雨花石了
雨花石光滑圆润,色彩斑斓,虽然名为“石”,其实是一种天然玛瑙
因为其名中有“雨花”两个字,许多人便以为是南城聚宝山雨花台所出,其实雨花石真正产自江北的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