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失足跌落
银版摄影的漫长曝光需求让他决定保持静立,但这不影响他开口说话说出任何一句话对他而言都过于简单
男人冷淡地解释,从他的脸孔上很难读出任何有效信息
而他目前能够忍受其恶行的唯一原因,仅限于他在力量上无法战胜对方
男孩不愿意回答任何能够映射他弱点的问题都使他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迫暴露——他最讨厌的一部分
他收到的回应是男人骤然放松的力度,以及轻蔑的哼笑:“我们终于开始谈话了”
男人嘴角短暂地向上牵起,并且不再放下
男人的手指冷如寒铁男孩开始觉得周围的景色可憎
“如果伱不能回答,我会认为你喜欢银版摄影”他的语调里潜伏着特有的傲慢这让男孩深恶痛绝
他讨厌这个男人
他跨过多刺的植被,赤脚踩在碎石与干涸的土地上他的皮肤尚未坚韧到不被外物所伤的地步,矮草划破他的脚踝,但不足以令他恐惧
他扬了扬手里经过刻印的镀银铜板,此时银板右下角已经刻下了男孩的姓名,并留出一个空位
男孩感觉整个世界正以男人放在他肩头的手为中心开始晃动,他动摇着,解读出一半的文字,并用剩下的时间告诉自己,他是坚不可摧的钢铁
愤怒冲破了一切他动用全身力量意图挣脱,在他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
“该死的”一声低沉的咕哝
男人的笑容自然地挂在脸上,淡化了他冷漠的审视
第八种表意丰富的声调语言,语义大于结构,多虚词弱语法,逻辑松散——他当然听得懂,但是……
镜头之中,男人跨过草地,向着相机伸出包裹着黑色布条的手
男孩无法不将空中注视他的、满怀恶意的星之漩涡与这个无名的男人相互联想,即便他的逻辑无法做出任何能够被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承认的假设
另一个男人出现在镜头范围内,身形高瘦,黑发凌乱,与本地宽松亮色长袍不同的黑衣黑裤被同色绑带紧束于四肢
“够了!”男孩用高哥特语尖叫“你想证明什么?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男人将银板平放于眼前,端详着,同时平淡地说:“你可以为我命名”
在他来得及为自己的学识而骄傲之前,男人又毫不停留地来到下一种语言,清脆,快速,结合无数的开口音,像一根铁线击打着两刃的音叉
“什么?”
“我……”一个短暂的音节从男孩口中吐出,剩余的词语被自尊心吞噬
“佩图拉博”佩图拉博极快地说,“这就是我的名字,我不会改变它,我不知道它的意义但我将会找到你不可能改变我的名字”
接着他就被无名男人领到其独自生活的木屋前,远离远处的城邦,与白金色的士兵和青铜的门隔绝,同村庄的溪流与阶梯式水库作别,遥望宫墙的三重墙与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