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大明治安好转固然不假,但白莲教乃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在阴影中蠢蠢欲动”
朱棡陷入了沉默
他猛然想起,自己这一路北上,所过之处,百官逢迎,畅通无阻,顺利得几乎不合常理
莫非……真正的杀局,早已不动声色地布置在了这最后的百里之地?
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看向纪纲的眼神也缓和了些许:“既如此,那便多谢纪郎中通风报信了”
纪纲笑了笑,姿态放得更低:“王爷言重了,这本就是卑职的分内之事”
“您若真在此地遭遇了什么不测,朝廷第一个要问罪的,便是我这个缉盗司郎中”
“说到底,卑职也是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着想”
说完,他状似不经意地向四周瞥了一眼,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王爷,其实卑职此番冒险前来,除了示警,还有另一桩更要紧的私事”
“乃是……有人托我给您带……”
纪纲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瞟向了一旁侍立的谋士
朱棡何等人物,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是朝中哪位政务大臣或军务大臣,终于按捺不住,派了纪纲这条“孤狼”来与自己秘密接洽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方才因谋士之言而悬起的心!
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方才的疑虑与不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心腹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内,便只剩下烛火摇曳,与他们二人
朱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却不知,是何人所托?”
纪纲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谦卑笑容在晦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他看着满眼期待的晋王,淡淡一笑,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陛下”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朱棡脸上的狂喜与期待瞬间凝固,如同被人迎面浇了一盆万年玄冰
“他……还活着?”
这句几乎不经思索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低语,带着朱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血丝与全然的难以置信
纪纲并未直接回答这个已无需回答的问题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银质酒壶,不疾不徐地为桌上那只空杯斟满了酒液
琥珀色的酒浆在烛光下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他将酒杯恭恭敬敬的送到朱棡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卑职素来看不上这满朝的文武公卿,皇亲国戚”
“在卑职眼中,大多不过是些随风俯仰的土鸡瓦狗”
“能让纪纲真正看入眼里的人,寥寥无几”
他抬起头,用极为尊敬的目光直视着这位失魂落魄的亲王:“若论当世英雄,卑职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