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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策兰(3)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也是一首诗,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望秋,你知道吗?”

许望秋轻笑道:“你是说里克尔的《秋日》吧,《秋日》第一句是,主啊,是时候了策兰在《花冠》里确实借用了里克尔的‘是时候了’作为主题与基调”

黄子辰一拍大腿:“对对,就是里克尔的《秋日》,没想到你也读过里克尔的”

许望秋微微点头:“里克尔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德语诗人,而策兰是里尔克之后最伟大的德语诗人不过策兰的诗跟里克尔差别很大就拿《花冠》和《秋日》来说,里面有同一句是时候了,但在《花冠》里是没有上帝存在的,‘在镜中是礼拜日’那句特别明显,而里克尔的《秋日》一上来,就是‘主啊’上帝的在场与缺席,是里尔克和策兰的重要区别同为德语诗人,里尔克虽一生四海为家,但不管纠缠也罢抗争也罢,基督教情结一直伴随着他;而策兰则完全不同,策兰的遭遇让他对上帝是质疑的,在他的诗里是没有上帝的”

听到这里黄子辰对许望秋哪里还有半分怀疑,心想这个许望秋真是厉害啊,不光能写剧本,翻译外国诗歌还能翻译到这种程度,真是没谁了!

扎建英好奇地问道:“策兰遭遇了什么?”

许望秋笑了笑,道:“德国美学家阿多诺在《文化批评与社会》有句经典名言:奥斯维辛以后写诗是野蛮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奥斯维辛是一个充满着血腥和暴戾的词语,是人性与道德脆弱至几近泯灭的标志写诗之所以不可能,是因为诗歌失去了赖以存在的人性基础,所谓的真善美将在奥斯维辛之后被重新定义与接受质疑于是,诗歌是假的,而苦难是真的,软弱的审美的字眼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言说上帝缺席时的苦难,奥斯维辛在转化成诗句时就失去了原有的分量,诗歌无法承受大屠杀之重

不过后来阿多诺收回了他的那句话,因为他读了策兰的《死亡赋格》,他说,长期受苦更有权表达,就像被折磨者要叫喊,因此关于奥斯维辛之后不能写诗的说法或许是错的《死亡赋格》被认为是最成功的以诗化的语言展现**集中营犹太人的悲惨命运的作品

策兰生于一个讲德语的犹太家庭,策兰父母被**抓入集中营,父亲先死于伤寒,母亲后被枪杀在父母被捕的时候,策兰本人不在家后经朋友掩护,才仅仅被征劳役策兰历尽磨难,于1948年定居巴黎作为大屠杀的幸存者,策兰对上帝、神圣都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就像我们在经历了运动之后,有不少人就产生了信仰危机”

在场众人微微点头,就像许望秋说的那样,作为过来人,他们现在对很多以前深信不疑的东西产生了怀疑,就像北岛在诗里喊的那样“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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