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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茂森像是这会儿才想起弥澄溪是女孩子,咂着嘴道:“坐会儿吧,你也不嫌腰疼。”说着,引着弥澄溪往另一边去。
这是号舍前空地上一块烧火地,烧火留下的灰炭还在,三块不大不小面上略平的石头围着灰炭堆摆开着,这应该是晚上值守的人烧火取暖用的。他们刚坐下没多久,营守就带人捧来了些干柴将火点了起来,还丢了几个番薯进去烤。
“当个趣儿。”他笑得谄媚。这其实是讨好蔡茂森来的。山上无聊,这个官家子弟喜欢掏鸟蛋,喜欢烤蛋烤番薯。
弥澄溪看了一眼就知道蔡茂森在这儿没受什么罪。就问了他每天开荒累不累,原以为他会大吐苦水,却没想到他竟轻轻地来了一句:“所有肉体上受的苦累又算什么。”
嘿哟!这是服劳役服出人生哲理来了?
“这里有个犯人叫顾为业,你猜他是怎么的?”蔡茂森用木棍把一个番薯往火堆里推了推。
弥澄溪摇了摇头。
“他祖父原是潍州知府,授官卖官多年,嘉胤三十九年时一朝败露,满族被贬为奴籍。七年前,他在济州被一个纨绔买了做奴,那纨绔子弟去年腊月时斗殴,将人打成了残废,就拉他替了罪。”说着,长长一声叹,“他偷偷读书,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他是奴籍,又不能参科。一朝奴籍,就永世奴籍不得翻身了,这……”
蔡茂森突然止了语,定定地看着弥澄溪。
弥澄溪也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完。
“我这几日在想,”他把头往弥澄溪那里近了近,压低声音道:“这奴籍制是否太严苛了。”
弥澄溪哑口愣住。这才多久呀,蔡公子这是灵魂受到洗礼了吗?
蔡茂森又道:“小的时候我听陛下和樊敬轩讨论过这个。陛下说随着朝代推移,未来奴籍、贱籍制定会被废除。”他抬头看了一眼爬上树梢的那轮明月,又扭头对弥澄溪露齿一笑,“我总觉得快了。”
弥澄溪心头一颤,微微感到有些害怕。这是她印象中的蔡茂森吗?该不是被夺舍了吧?
蔡茂森见弥澄溪久久不语,还以为是自己一个白身妄议国制越了界,慌忙转了话题:“对了!你单名叫‘澈’,小字又叫‘澄溪’,可是因为五行缺水?”转的幅度太大,会扭腰的那种。
弥澄溪好一会儿才回了神,摇摇头,“不,是我母亲取的名字。一得知有了身孕,她便和我父亲商量取名,说如果是男孩就叫‘明澈’,如果是女孩就叫‘澄溪’,她希望我们成为纯净清明的人。”顿了一下,她又道:“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所以我父亲就分别把这两个名字做了我的名和字。”
云庭静立时致歉:“对不起。”
弥澄溪浅浅一笑,“无碍。”
他们又聊了几句,蔡茂森剥了个番薯给弥澄溪,她不好意思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