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嫡子,到底是多了几分偏爱
却是不知,这位如今一心追求长生仙道的启和帝,对待他的这位嫡子,究竟还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卫韫无声地笑了一声,那双如珀的眼瞳里光影微暗
“太子派来的那些人,不必再留着了”
“都杀了”
他说这话时,嗓音仍旧平稳,犹带几分飘忽轻慢,不染半点情绪波澜
“是”
卫敬垂首应声,而后便转身走出去了
待卫敬离开,屋内恢复一片寂静时,卫韫方才听见窗外似乎有淅沥的雨声,且仍有雨势扩大的趋势
他顺着窗棂遥遥一望,目光沉沉
缓步行至窗前,卫韫伸出去,雨水滴落下来的时候,打湿了他暗红的衣袖,添了点点的深色痕迹
胸口传来熟悉的滚烫温度
卫韫顿了一下,伸从衣襟里拿出那枚铜佩的时候,淡金色的光芒凝成一封信件,轻飘飘地落在了窗棂上,瞬间被雨水打湿
卫韫捡起那封信,指曲起,随意拆开
微微湿润的洒进信纸上凝着一行板正的墨色:
“卫韫,下雨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一瞬,他看着这样的一行字,唇角忽然勾了勾,抬眼看向窗棂外的婆娑树影时,神色忽然变得飘忽渺远
是啊,下雨了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此刻却好像是割破了时空的界限,在下着同一场雨
雨势渐大,声声清脆淅沥
一如多年前,浇熄卫氏家宅那场大火的雨声阵阵
那个被他瞧不起的懦弱父亲,在那一日,做了平生唯一一件大胆的事情
“延尘,你要好好地活着”
这是他对卫韫,说的最后一句话
曾经,父亲对他的教诲从来都是“样样不必拔尖儿,万事莫要出头”
便是连取名,也是名“韫”,字“延尘”
意为和光同尘
他的父亲平生一愿,便是望他做个最为平凡,犹如尘埃一般的人
这便是其父那所谓的,在卫氏那般的大家族里的,生存之道
多可笑
彼时,坐在书桌前的谢桃,里握着,另一只撑着下巴,看着雨水一点点滴落在玻璃窗上,滑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隔着两个时空的两个人,在同一时刻,仿佛都在望着同一场雨
当谢桃膝盖的伤终于好了之后,她每天下午放了学,就又会去甜品店里做兼职
这段时间谢桃一直都在和卫韫保持着联系
就是那种连她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闲聊一下的联系
当然,大多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在说
如果不是问过卫韫的真实年龄,谢桃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日常老干部画风的老爷爷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有哪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会喜欢喝茶,练字,看《知论》?
讲话还绉绉的
谢桃觉得自己跟他聊天聊着,自己上语课学言的时候都好像轻松了那么一点
来往联系得多了,谢桃渐渐发现,他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