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两人闲坐,灯火可亲
朱祐樘放下茶盏,说起过两天皇贵妃出殡的事
“虽不用服丧,但最好打扮得肃静些”
“我知道”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轮玄月渐渐爬至夜空,为云雾所扰,朦朦胧胧
朱祐樘自梦中惊醒,瞧见身边酣然好睡的张羡龄,一颗心慢慢平静下来
深夜静,月色照罗帐,让他想起方才的梦
有多久没梦见娘亲了?朱祐樘都记不清
梦里,那个病恹恹的美人靠在枕上,轻声唤他的小名年幼的他走过去,伏在娘亲膝上风动灯明灭,娘亲的声音亦同那飘摇的烛火一般,气息浅浅
“我的儿,你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
“你以后,要一心一意的对你妻子好”
“像父皇对万娘娘那样好吗?”
“比那更好”
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冰冰冷冷
娘亲泣不成声,许久许久,才哑着嗓子道:“除了你的妻,再不要招惹旁的女子,让她们伤心,好吗?”
小小的他郑重点头:“我答应娘”
那是他关于娘亲最后的回忆
时至今日,朱祐樘仍然想不明白,父皇他,为什么可以一边对皇贵妃情深一片,一边和其他的女人生儿育女?
娘亲死后,他曾问过罗慈母一回罗慈母叹息一声,道:“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皇爷他也无可奈何,小爷长大以后就懂了”
他长大了,他成婚了,他依旧不懂
青灯照壁,珠帘寂寞
朱祐樘支起身子,久久凝眸张羡龄,靠近,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这一生,都不愿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