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姑父杨崇渊
便说是天恩盛宠,也不无不可
但这一切,更多是周朝初立,社稷不稳,必要拉拢身为百年世家,又有开国之功的杨、李两家,才得士族归心,天下安定
但这一切在先帝一朝,局势便已开始逆转,先帝自少年上位起,便对杨崇渊这个托孤大臣生出不满,对杨、李两家也渐生猜忌,暗中培植四世三公的上官氏,一点一点剥夺杨氏兵权,剪除李氏在朝中的势力散布眼线,死死盯住杨、李两家的一切动静,只等蓄力待发,一网收尽罢了若非后来先帝急病缠身,英年早逝,于弥留之际将皇位传给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的圣上,如今杨、李二氏是如此地步尚未可知
自古以来,君王与重臣从来都是这般相生相克,君王驾驭重臣才得安享天下,重臣倚靠君王才得施展抱负重臣权势渐盛,难以驾驭时,便又会成为君王眼中卧榻鼾睡的权臣,杀之方心稳可若重臣势微,又如何不是落入兔死狗烹的地步?
正是如此,以如今上官氏为首的天子一派对杨、李两家步步紧逼,杨、李两大家族与天家也早已是背道而驰
在这场博弈中,从无对与错,不过是人人贪恋权欲罢了,这君臣之间,便如一对同床异梦,只能共苦难以同甘的夫妻又能说是谁不仁?是谁不义?
“盛极必衰,古来都是这般道理大势所向,非zsde• 之力可挽,更何况,zsde• 还处于这漩涡之中,如何自拔?”
难道要倒戈相向?自相残杀?
还是将自己送向对方的刀口之下,以求舍生取义
这句话李绥没有脱口而出,却已是不言而喻
杨延听到这里,眸中微动,终于抬起头来,转而看向身旁的人道:“难道就因此,们便要为董卓、曹孟德之流,做这当朝的——”
贼子
对上杨延熠熠的眸子,李绥自然知道想说却未曾说出的话是什么,因而放下手中的松烟墨,定定对上杨延的眸光,正襟凌然道:“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如今这般,不仅是们选了这时局,也是时局选了们”
感受到杨延眸底细微的变化,李绥不由叹息,将最后一句话轻而缓的道了个干净
“如今zsde• 要做的,能做的,便是保全身边人,若非要这般求一个非黑即白,便只会是自寻烦恼”
李绥没有说下去,但其间的意思,二人之间早已明白
杨延想在这场剑拔弩张,死活的拼杀中寻一条平衡共处之道,太过天真
这一刻,屋内寂静不已,只能听得窗外的骤雨渐小而发出的窸窣之声,过了不知许久,久到已经听到有人近到外间的脚步声时
杨延倏然一笑,却是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是了,这才是阿蛮,更像们杨氏子孙的阿蛮”
听到这颇带自嘲的声音,李绥如何不明其中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