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是人心惶恐,但再怎么惶恐,饭还是要吃的沈之恒面前摆着一杯水,耐心的等着米兰吃饱米兰现在还很会品尝美食,吃了这样吃那样,沈之恒倒是希望她有个好胃口,因为她即便是拼了命的吃,也未必能吃多少年了
厉英良忽然停了脚步,转过脸来看她:“你这里的仆人靠得住吗?他们会不会出卖我?”
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于自己本人,她现在都是相当的满意
“不会的不会的,我明天给她们放假,只留小桃她们两个在这里,小桃她们是我从家里带来天津的,绝对可靠,你放心吧!”
米兰一转身,背靠了楼梯扶手,昂头目送着沈之恒的背影她怀疑厉英良是被他绑架了,也可能是被他杀了,不好说她无意为她的厉叔叔求情,怕会惹恼了沈之恒,况且在她心中,厉叔叔这个人,无论死活,都是好事,死了也好,从此沈之恒能落个清静;活着也行,反正她并不是如何的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她现在拥有了好些单薄的裙子,裙摆拂着膝盖,膝盖小小的,像只瘦骨嶙峋的鸟
金静雪费了无数的口舌,总算把厉英良哄回了床上,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自己那千金小姐的身份了,自己那香喷喷的床褥,也都让给了厉英良来睡厉英良躺下归躺下,然而双目炯炯的睁着,完全没有睡意金静雪抱着膝盖坐在一旁,也不敢再追问他什么,只怕他精神崩溃,会当场发疯
沈之恒笑了起来,转身继续向上走:“不要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厉英良不敢睡
米兰摇摇头:“没听懂”
他对时间失去了判断,他感觉自己是被沈之恒囚禁了一百年
沈之恒回了头,有些狐疑:“你是真开了天眼,还是跟踪过我?”
饥渴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绝望,以及恐惧,以及不甘心,以及他的手表停了,他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种种的痛苦交织混杂,把一瞬间拉长成为一整天,甚至一整月、一整年
米兰跟上了他:“厉叔叔还活着吗?”
周遭是绝对的寂静,他可以听见自己血流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以听见自己的关节摩擦声这些声音渐渐变得面目可疑,不像是从他体内发出来的,并且让房间变得挤挤挨挨,似乎站满了无形的鬼魅他怕极了,他以头抢地,嘶声长嚎,房间如此的封闭,他长嚎过后会感觉窒息,憋得死去活来,自己满头满脸的乱抓乱挠,把衣服撕扯成碎条子,指甲缝里都是他自己的血肉皮屑
沈之恒上了楼:“晚饭我带你出去吃——金静雪怎么会找到我?难道是为了厉英良?还是司徒威廉?”
他等着沈之恒再来,等得死去活来,像是在火狱里等待他甚至想把自己奉献给沈之恒,让他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