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极有默契的笑了:一个麻烦结束了,新的麻烦开始了
黄昏,金灿灿的黄昏
牵着骡子的彭一虎和牵着骡子的安小六并肩踏着金灿灿的晚霞,在沿街百姓避之不及的眼神中,踏入这座繁华古老的金陵城
彭一虎捋着沾满尘土的大胡子:“恩公,我的别业就建在秦淮河畔,不如恩公随我回家,我为恩公接风洗尘”
他每说一句话,胡子就抖一抖,在黄昏的余晖中扬起微微的尘沙
安小六沉默:“我想先回家”
“那就明日再约”
“也好”
两人约定了明日的碰面地点,安小六牵着兴奋的宝骡拐进一条宽敞的巷子
玩耍的孩子、回家的老人结伴走出学塾小少年
安小六停下脚步,目光注视着陈旧的木门,片刻,她上前叩了叩生锈的铜环:
“狗哥,开门”
“嘭”“哐”
门后传出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咣当”一声脆响,门猛地开了
安小六望着面前皮肤微黑、体格结实的清俊少年,微笑:
“狗哥,我回来了”
她的脸已脏得不像话,连下眼的泪痣也与污垢混为一体,可深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片晶莹,仿佛蓄着水、又仿佛蓄着光
少年先是咧嘴笑、而后咧嘴哭,他又哭又笑,看起来竟比“乞丐六”还要狼狈些:
“你回来了,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不要再走了,再走、再走可要带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