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条很深的辙痕
正月初六,送穷神
今天是启市的日子,街上热闹极了
巷子里从早闹到晚,时不时传来小孩子们“咯咯咯”的笑声
安小六坐在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在袅袅的白烟中望着院子里的雪景
“宿主,不出去看看吗,你已经有钱了”
富贵儿小声建议着安小六
家里太冷清了,只是少了一个人,居然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了,要知道今天可是
安小六摇摇头:“过年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家里又没有别的进项”
想了想,安小六放下汤碗,起身走进堂屋,从桌子上取了三根普通的立香用火折子点燃后,插进香炉里
大慈悲大悲的楚香帅,保佑我在新的一年越来越有钱,我不想再睡桥洞了
安小六嘀嘀咕咕,抬头一看
香断了
安小六沉默了
同时沉默的还有住在她脑子里的富贵儿
明明所谓的“穷神”只是迷信,但在香断了的一瞬间,一人一系统都陷入“穷神并未被送走”的焦虑中
“要不我把院子里的雪铲了”
安小六小声嘟哝着,转身离开堂屋
忽然,富贵儿出声道:
“一个深夜拜访并看到长生牌的楚留香”
安小六停住脚步:“他来做什么”
“受邀前往玄素庄做客”
“”
寒月如钩
楚留香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盘,木盘上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茶汤
楚留香摸着鼻子,眼睛不断瞟向对面的安小六
安小六似有察觉地抬头,虽然楚留香什么都没说,可从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她已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蓬头垢面的”
楚留香没有吭声,有些话无论修饰的怎样漂亮都是冒犯
他只能端起木盘上热腾腾的茶汤,吹了吹,小口小口喝着
楚留香的惊讶并非没有原因
对面的安小六更接近在龟兹王驻地和姬冰雁家中做客时的模样
头发光洁柔顺,脸颊干干净净,似乎还擦了一些脂粉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衣裳也是新的
那是一件水红色的夹袄,衣领和袖边环着一圈白兔毛,层层叠叠的石榴裙下是一双水红色的棉鞋
“挺好看的”
放了姜片的茶汤驱散了身体的僵冷,楚留香笑着放下汤碗,神色已恢复自然
“确实好看,”安小六笑了笑,“是我弟弟挑的,钱却是你给的”
楚留香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他觉得安小六似乎意有所指,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想了想,他决定聊一些比较安全、自己也很感兴趣的话题,比如:
“屋子里那块牌位是怎么回事”
“给你立的长生牌香是年前买的,大概图便宜了质量不好”
安小六还是有点介意那三支立香燃着燃着从中间断掉的事情
今天可是送穷神的大日子
对于安小六说,一年到头也没有比正月初六更重要的时刻了
楚留香哭笑不